如果某种身体具有怪异的特征,自己无法完全理解,而同时那个自我渴望活着,渴望理解活着,那么就算在幻想中那个自我可能也会努力去感知身体的影子。看到无数蜂群与鸟群的舞蹈时,看到熔化的玻璃中尚未确定的很多可能性时,制作试图抓住它的瞬间就会爆裂的肥皂泡时,意识到演奏一个音符的瞬间就已经确定其他音符时,丹霞和他们都看到了自己存在方式的影子掠过。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与他们的实际存在方式不同。就连恰当的比喻也不是。没有什么能捕捉作为量子比特存在的、那种奇异身体特性的哪怕一个切面。尽管如此,想拥有身体的渴望、想活着的期待,从那些不完整的碎片上叠加构建了自己的存在方式。心灵居住的地方,心灵再现的地方,或者是心灵和意识的物理基础,同时也是心灵本身。如果那是身体,那么构成丹霞这一存在的物理身体就是量子比特晶体。量子比特晶体本身就是独特的身体。这是过去任何人类都不曾有过的身体,也是构成现在所有人类的身体。它由光子量子比特组成,既不是细胞,也不是有机物。这种身体具有多重身体特性:重叠性、纠缠性、不确定性和超个体性。因为过去的人类从未有过其中的任何一种特性,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认为这是身体,也无法直观地理解。然而,对于此时此刻在这里的生物而言,这个由光粒子组成的身体是自己、他人和环境存在的唯一形态和存在方式。丹霞现在所感觉到的存在感,以人类过去的任何日常语言都无法完全描述。以量子比特晶体的形式存在,既不同于成为蜂群或鸟类的一部分,不同于成为肥皂泡的表面,也不同于成为演奏前已经确定的音符,然而,同时又是这一切。所有这些现象和捕捉,都部分地对活着的感觉有所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