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寨子里长大的女孩

有一次去散步时,阿爸对我说:“妹妹,那天赶到医院,看者你像个憨包一样眼睛不知道看哪里的时候,阿餐和阿妈都没有想到你还有能恢复的一天,我们已经准备好,就把憨包一样的你一直带在身边照顾了。” 阿爸是油皮,古铜色的皮肤。我们爬了许多台阶,他出了不少汗,头发贴在脑门上,夕阳把他的大油脸照得闪闪发亮。 那天他是笑着说的,我当时没好意思哭,又觉得“憨包”这个词实在好笑,夜里却在房间又哭了。我听到心里有一些东西土崩瓦解,却道不明它们都是什么。 我今天写到这里,又一次哭了。好像也不是哭所谓父母对孩子无私的爱,也不是哭曾经有过的种种艰难时刻,就是觉得,爸妈也在笨拙地成长,爸妈也在不断地充盈他们的内心,他们在努力尝试去优化自己的方方面面,学习怎么去爱人,真的太好了。“具体地去爱人”,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难以习得的能力。 父母当然不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父母,我也不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女儿,我们都在慢慢去体验者人生,去调整自已和家人的关系。但还是很感谢我的父母,让我今生有机会享受哪怕只一次这样的亲子关系,即便来得不早,但也不算太晚。一直到今天,我们都没再提起过那个争吵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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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此同时我还得到一个信息:我的精神世界里有一部分内容,是我无法直接与他人分享、他人也没有途径走进来的。就是有那么一个地方,它有门,但推不开,别人进不去也看不到,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并一直在从中汲取能量。 2、到了目的地,姐姐叫醒我,带我回到了她打假期工的地方。十几个姑娘挤在一个房间里,放了五六张高低床,我姐睡在上铺。我们洗漱完,挤在一米宽的小床上,和她的工友们聊天。大家都因为我的到来有一些兴奋,有几个姐姐的方言从来没听过,听也听不懂,总之我答非所问,大家都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没多久我就睡着了,空气里飘着烧蜂窝煤的味道、泥士的味道、铁栏杆的味道,还有漂白剂的味道。这个复杂的味道,就是我对城市的第一印象。那一天一直牢车地寄居在我的脑子里。则恋 3、婚姻,把两个人绑定在一起,不,应该说把女人绑在了男人身上。他的焦虑会成为我的焦虑,他的苦恼会成为我的苦恼,他的家庭会成为我的家庭。尤其最后这一点,是最让我难以承受的。我连怎么和我的父母相处都没弄明白,又应该如何与一对陌生的老人相处呢? 4、爱是一件非常具体和易逝的事情,它需要长久的感受和堆积才能被确定。很多时候我会回想,喜爱、关爱、疼爱,这样的感受在我们这个家庭里是很稀有、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它不是不存在,但它不是一直存在。我努力地记着所有和它们有关的瞬间,在人生的很多时刻拿出来反复咀嚼,以治愈人生带来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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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十一惹

原作者:扎十一惹

扎十一惹简介:

扎十一惹,彝族,1990年出生于云南深山一个村寨。七岁开始学汉语。大专毕业后进入媒体行业,2019年离职。目前专心写作。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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