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有时反而能激发生命之美。这话是我的老祖父告诉我的,他曾经也从事过这一行。五十年来,我一直在试图体味他的话。他曾说,生之美可能来自外貌、服饰和其他肤浅之物,而死之美则全靠人品呈现。巴克劳特先生,你现在看看夫人,你觉得这话说得有理吗?”紧接着,他神秘兮兮地告诉巴克劳特先生:“跟你实话实说吧,如果我想判断评估一个人,我就会想象他死亡时的模样。这招很管用,尤其是在对方不知道你内心所想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夫人时就心想,她是个不错的人;如今我看到了她死后的模样,我的判断依然没变。她身处这个世界,却一直涉世不深。”“是的,的确是这样。”巴克劳特先生答道。谷谢伦先生一出现,他便愿意开口谈斯莱恩夫人了。“而且她从来未能真正接纳这个世界。她拥有世人认为最好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却并非她想要的。她是真的如《圣经》里所说的那样,想到了那田野里的野百合,一切实际生活中的烦恼和忧虑便无迹可寻了,谷谢伦先生。”“她确实是那样,巴克劳特先生。我曾经用《圣经》里的很多短语形容她的为人。同样的人事,出现在《圣经》里的,人们往往会赞同,但出现在实际生活中时,人们的反应就不一样了。要是有些情况出现在自家人的身上,他们会觉得无法理解,可要是他们从诵经台上听到类似描述,又会立刻肃然起敬,深表崇敬。” 天哪,被晾在一旁的卡丽心想,这两个老头要当着母亲的面聊到什么时候,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了希腊戏剧合唱队了吗?她来汉普斯特德的时候,便已努力调整好了心态:她决意让自己尽量慷慨,尽量宽容——在这个过程中,有些真情实感确实帮了她的忙——但此刻,她感觉自己就要爆发了,她已无法自持。她的暴躁脾气在满腹委屈的搅动之下,已接近沸点。眼前的这位经纪人,还有这位殡葬员,他们谈得如此心安理得,如此气定神闲,而他们对母亲又能有多少了解? “也许你们应该把我母亲的葬礼致辞留给她自己的家人来宣读。”她怒气冲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