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乡村医院的经历也是件好事⋯教会了我勇敢⋯现在没什么能让我害怕的了⋯除了精神病,哪样病我没治过?!……不,不能说没有治过精神病,须知那次农艺师喝得烂醉如泥,眼看就快一命呜呼,不就是我给治的吗?虽不很典型,他仅属震频性谵安症,也就是酒狂……应该钻研一下精神病学……但,去他的,等回到莫斯科再说,现在首先要好好读读儿科病学,尤其是令人犯难的儿童用药剂量⋯⋯见鬼!如果是10岁儿童,氨基比林"的剂量该是多少?0.1 还是0.15?……忘啦。而如果是3岁孩子呢?单单研读儿科学一种,其余的暂且不读…何必多费精神?所以我要和以前的全科医生说再见了。可是啊,为什么那个地方今晚老在我头脑里逡巡徘徊?绿色的灯光……须知我这辈子都与那里再无瓜葛了⋯别多想,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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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试着在讲话的时候有分寸、有分量,尽量克制自己容易冲动的行为,不会快跑,而是慢慢地走,不像刚刚大学毕业、二十三岁的人那样奔跑。可是多年以后,如今回想起来,我才意识到,这一切做得实在拙劣。 2、“这倒有趣,如今谁顶我的位置呢?准有那么个人,像我这样年轻的医生……但,顶就顶呗,在穆里耶医院和戈列洛沃医院,我已经熬够了我的那份。2月,3月,4月⋯⋯得,充其量到5月我的见习期就满了,就是说5月底就能告别这美丽的县城返回莫斯科。如果革命的洪流把我卷将进去,说不准我还可能去外地。不过无论如何我这一辈子再不会回到我曾待过的乡村,永远也不!首都⋯⋯堂皇的医院••⋯柏油马路,万家灯火⋯⋯”我作如是想。 3、心灵上的重负卸去了,人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不再承担不幸之责。绞窄性疝?与我无关了。雪橇送来了产妇,胎儿横位生不下来?我不会因此心惊肉跳。化脓性胸膜炎需要动手术?不关我的事。我第一次感到我是人,职责范围并非漫无止境。生孩子——请!产房在平房尽头挂着纱窗的地方,那里有位惹人喜欢的谢顶胖大夫,留一撮金黄色胡子,他是妇产科医生,这是他的事,雪橇往挂有纱窗处拐吧。复杂性骨折——找外科主治医生去!肺炎—找内科的巴维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啊,大医院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有运转顺畅、潮溯良好的机制! 4、“好,该出丑了!啊,我干嘛来这地方?”我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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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

原作者:[俄]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

[俄]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简介:

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1891—1940) 小说家、剧作家,20世纪俄罗斯文学最重要的作家之一。毕业于基辅大学医学系,曾从事医生、记者等工作,20世纪20年代初开始文学创作。他的多部作品在其生前被禁止出版,直到去世多年后才得以问世。著有长篇小说《大师和玛格丽特》,中篇小说《狗心》《不祥的蛋》,短篇小说集《年轻医生手记》等。 【译者简介】 连星 青年译者,...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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