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子同眼前的厄运作斗争的唯一方式是脱离轨道。这一点不容易做到,因为父母要阻扰,因为你本人对未卜的前途也不免感到愧惑,更因为它将你同大多数人分开了,而你从喝母奶的时候就形成了这样的看法:大多数人总归正确。这里需要一种淡泊的处事态度,而我从来想得开。我十五岁退了学,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选择,不如说是一次勇敢的抗议。我实在不堪忍受我班上那些——同学的,主要是教师的——面孔,所以,一个冬日的上午,课才上了一半,我并无明显的理由,然而却站起身大摇大摆走出校门,我心里明白我决不会再回头了。在那个时刻支配着我的感情的,是因为我年幼,不得不受他人和环境的操纵而对自己产生的厌恶,当然还有因为自由,因为那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无尽头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