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在那门课上取得更好的成绩,这一事实迫使我重新思考对自己的定位。我一直深信自己就是最聪明的、最优秀的学生,卓尔不群的地位是一个铠甲,藏起了我的不安全感。直到那时,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我才会觉得有人在我认为重要的智力活动中比我明显棋高一筹,而在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会如饥似渴地向他们求教学习。这次完全不同了,我意识到尽管我拥有出色的数学头脑,却欠缺那种让杰出的数学家脱颖而出的洞察力。我有天赋,但没能力呈现根本性的发现。我能看见自己10年后可能的样子:在一所大学里教书,但不足以做出突破性的贡献,我不会成为另一个约翰·马瑟,不可能在触及宇宙深层奥秘的数学领域内工作。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那年冬天,在安迪和吉姆的套间里闲聊时,他们向我吐露说自己也感到迷茫,也处于某种精神危机之中。二人都视马瑟教授为自己坚持走纯数学道路的楷模。马瑟教授极其优秀,但似乎生活在个人的小天地里,远离一切具体事务。尽管我们当时无法预知,但不到一年的时间,安迪就对纯数学丧失了热情,大三时休学了一个学期,最后以应用数学专业毕业。(他后来拿到了法学学位,成为华尔街的税务专家。)吉姆毕业时拿到了物理学学位(他最终成为康奈尔大学一名成就斐然的物理学教授)。彼得·加利森是我们Math 55学习小组中的另一个伙伴,他也经历了同样的梦醒时分。对他来说,纯数学就像是最极致的艺术,他能欣赏米开朗琪罗的经典作品《大卫》,但他永远都不可能创造出如此近乎完美的作品。要成为一名纯数学家,意味着你必须相信自己可以成为米开朗琪罗。(彼得日后成为一位相当有影响力的科学史教授,就执教于哈佛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