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的最后一课

强壮、高大的,被视为一种“大的他者”(big others)。这种对强大的他者的恐惧实际上是一种投射,是人们将自己的偏见和无知投射到他者之上,将其塑造为恐惧的对象。由此,人们关闭了可能的通路,并在自己和他者之间建立起一面高墙。这种恐惧是封闭性的,排斥他人的,认为“他人即地狱”。极端的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其实都由这种封闭性的恐惧造成,他们利用了人们心里的恐惧,把恐惧作为工具,打压别人,保护自己。在我看来,这是最具社会伤害性的恐惧,对人、对己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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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较之下,人才是遭受死亡恐惧的困扰最频繁、最深切的生物。怎样面对死亡,怎样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因而成为我们不只在死到临头才需要思考的课题。对死亡的认知与恐惧存在于人的观念层面,但这不意味着观念层面的存在就一定不够真实、不够现实。恰恰相反,人本来就是观念的动物。一个人活在什么样的观念中,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人活在什么样的现实中。当我们今天的观念生活正面临一种撕裂。一方面,我们活得越来越观念化,我们降生在早教包里,吃喝在配料表上,挣扎在鄙视链中;另一方面,我们的自我观念越来越牛马化。我们哀叹生存不易,把生活自嘲为挣口饭吃,把社会设想为食物链的丛林。 2、法国哲学家勒内·基拉尔设想过这样一个场景:小男孩走进他的卧室,尽管满屋子都是玩具,但是他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无聊之中他随便拿起一辆玩具车。在小男孩正要放下这辆车去拿另一个玩具时,他妹妹走了进来。妹妹看见哥哥手中的车,就向他索要,但是哥哥不愿意给她,于是两个人发生口角,甚至起了冲突。这就是基拉尔设想的一个前瞻场景。在基拉尔看来,这里面所包含的道理实际上是一种成人和儿童共有的欲望机制,即我们大部分的欲望是因社会模仿产生的。小男孩本来不在乎这辆玩具车,但是因为他妹妹想要,所以他不想放手。小女孩也是如此。也就是说,当我们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当欲望跟事物的价值出现脱钩时,一个很随意的外在机制就可以导致这种欲望冲突,甚至引发战争。这是基拉尔的一个核心思想。让我们来设想一下,所谓的“内卷”是不是属于这种模仿欲望机制下的情形。我个人觉得,我们之所以“内卷”,并不一定是因为我们人多,也不一定是因为资源少,而恰恰是因为我们的欲望被外在的机制单一化,于是我们就像那对兄妹一样,对某一事物进行无谓的争斗。相反,如果我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正联结自己的欲望和事物的价值,也许我们就可以自然地实现欲望的多元化。而当一个社会的欲望多元化之后,所谓的资源的稀缺也应该会相对缓解,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也会相应地缓解。所以并不是说在内卷之外,只有低欲望或者无欲望,而是我们可以通过对欲望的培养、发展,以及对欲望机制的自主性改造,进入一个高欲望但低内耗的大同社会。 3、既然我们不惧怕过去的不存在,也就不应该惧怕未来的不存在。 4、很多人觉得人到中年后时间变得“”弹指一挥间”,就是因为中年人的生活内容相对枯燥。而童年时代和青年时代是很长的,因为我们的生活中充满了信仰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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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锐

原作者:朱锐

朱锐简介:

朱锐(1968—2024)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杰出学者”特聘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哲学与认知科学跨学科交叉平台首席专家、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横跨哲学、艺术学、神经生物学,在心灵哲学、神经美学、比较哲学、古希腊哲学等研究领域做出积极贡献。 在生命的最后一轮春夏,他带病讲课,探讨自己对生命和死亡的深刻思考,被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媒体广泛报道。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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