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呼呼的小词典

我在1980年代末就开始在国内自驾到处跑,照样很享受。有一次坐飞机出差去武汉,出了机场就上出租车。司机开得很慢,让我有点烦。跟师傅说了以后,人家居然在确认我持有有效的国内驾照之后就让我自己开,而且一路都在赞叹我的车技。后来机场趴活儿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了这件事,每次飞武汉就让我自己开到目的地。有一次我跟两个意大利同事一起去的,到了上出租车的地方我毫不犹豫就上了驾驶位,师傅不吭声坐到副驾。我的同事马上喊我上错位子了。当我正常开上路的时候,同事们目瞪口呆,觉得匪夷所思。几年后我在齐齐哈尔打出租车去哈尔滨,司机开得很慢,让我自己开,但有个条件,发动机不得超过两千转,他就睡着了。我一路认认真真没让转数针丝毫离开2000的刻度。毕竟,省油是硬道理。我在青海藏区也连续开过8小时出租车,都是高山路,绝大部分是土路,相当吓人。不过,司机坐在后面呼呼大睡。只是到了西宁市区的时候他醒了,还变得特别紧张,最后忍不住要求自己开。不要罚款这件事,没得商量。若干年之后,我一个成了大名的画家朋友买了一辆法拉利。我家乡就是法拉利出产地,从小崇拜它,为它骄傲。我服兵役时在家乡山路上开大军车,还拖着厨房车,以30公里的时速往上爬。那是法拉利厂技术人员经常去试车的地方,我左边不时一辆又一辆法拉利闪过去,吱吱一声,就像一只大黄蜂飞过你耳边的那种感觉。不过,我从来没开过甚至没坐过法拉利。当我的好友让我坐进他的新法拉利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是想看看发动机。哥们儿居然不知道怎么开机盖,从来没想过要看看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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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俗……说一下身份的问题。我住在中国的四十年里,大家的身份随着社会前进而经常改变。以称呼来分析,80年代初期,除了有明确官衔或职位的以外,所有人都叫同志。后来经济快速发展,民营企业多起来了,受香港影响就开始出现一些“老板”,还逐渐恢复用先生、女士、师傅等老尊称。消费水平也提高了,开了不少高级餐馆,叫女服务员喊“小姐”。后来夜店也多起来了,餐馆里喊小姐不太合适了,所以把女服务员改称“美女”。反讽的是,那时候大美女早已离开餐饮业了。啊呀,现在大声叫“你好!”就行了。90年代后期有点权力或财力的人都叫老总,很方便,无论具体身份,都叫张总李总。新世纪以来更多的人没有单位了,像我一样成为自由职业者什么的,所以出现了很多老师。这就不多说了,可以参考相关词条。 2、大概十多年前,画家曾梵志带着羡慕的目光盯住我半天然后说:“你想,了不得,你从出生以来穿的全是意大利服装!” 3、嘴边老衔着“吃苦”两字的人一定会感到自己大材小用。据调查说意大利人反而普遍觉得自己是小材大用。问题何在?如果你努力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与他人享受生活,那你一定不爱听“吃苦”两个字。爱说“吃苦”的人大概是为了将来让别人为自己吃苦而吃苦,造成恶性循环。像一帮奴才无法创造一个自由社会一样,一帮吃苦的人无法创造让人享受生活的环境。因此“吃苦”是我讨厌的词汇之一。 4、量子力学、量子纠缠也让人们怀疑自己的感官,因此我们将要面临一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与生活方式。反正,我还比较怀念外面的世界,它包含自古至今人们的行为和理想,一层一层的。我还怀念直接感知的现实,所以我一直在用35至50毫米镜头,最接近人实际的视野。我怀念那种不断发现、走错路也无所谓、不期而遇的感觉。 [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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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安

原作者:老安

老安简介:

老安 [著者] 老安,本名安德烈·卡瓦祖蒂(Andrea Cavazzuti),意大利图片及视频摄影家,毕业于威尼斯大学中文系。1981年来华短期进修,次年留学复旦,遂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上世纪七十年代涉足摄影,继而投身视频影像,创作甚多,涉及艺术社会各个方面。出版有摄影集《稍息:1981—1984年的中国》。 老安深入参与当代中国文化的进程。他与林兆华、李...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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