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那时跟随亨利一起坐车穿越波斯沙漠,他们的马车被一群群蝴蝶保卫护送。蝴蝶展开黄白相间的翅膀,飞舞在头顶两侧和周围,它们时而齐头并进、飞向前方,时而折返回来、伴人左右,仿佛自娱自乐似的按捺它们轻快的翅膀,竭力跟随笨重的马车,却依旧无法适应马车那持重的步调。为释放心中焦躁,它们或高飞入空,或潜于车轴之间,抑或趁马蹄未落,从另一侧跃出,而自始至终,它们小小的身影恰似点点黑影,投射于沙间,仿佛一个个落下的小黑锚,拴在地上,被看不见的绳索牵绊,被同样矫捷任性的力量拽着四下乱窜。她记得当时自己思绪万千,马车一路跟随太阳,从黎明到黄昏,单调乏味的前行节奏让她昏昏欲睡,那节奏好似一把追逐太阳的铁犁,笔直地、缓慢地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又一圈——她记得当时自己心想,这不就是她生活的写照么?犹如追逐太阳一般跟随亨利·霍兰德,但她偶尔也会飞入那一片蝴蝶云中,那些蝴蝶便是她逾规越矩、漫无边际的思绪,它们飞奔着、疯舞着,却丝毫没有改变马车行进的节奏。它们不断拍动翅膀,躲闪马车,双翼不曾拂拭车厢,时而疾冲向前,而后折返归来,挑逗一番,炫耀一场,在车轴之间来回穿梭,享受着独立而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