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完全不知道每天是几号,谁也无法预料他决定活在哪一天,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出此等决定的。每一天,他都活在不同的年份,根据自己的喜好漫步在过去或未来,确切地说,这也许并非出自他本人的意愿。那些日子不是他自己选择的,而是他真的就活在一九四七年,或者一九一四年、一九三五年、一九六〇年、一九二六年,又或者他漫长人生中的任意一年。有时,你甚至能通过威尔一个略显害怕的表情揣度出他正处于某个糟糕的年头(他太过纯粹,内心绝容不下焦虑,因为他绝没有与此种情感息息相关的未来观),不过,这个表情从不会让他那充满希望、骄矜的目光黯淡下去。你可以猜测到,对他来说,一九四〇年的某个早晨尽是对头天晚上或者将要到来的轰炸的恐惧;一九一六年的某个上午,他听到索姆河战役的消息后陷入悲恸;一九三〇年的某天上午,他醒来时口袋里一分钱没有,眼神中透着探寻与羞赧,如同那些必须出去借钱,却又无法决定找谁借的人一样。还有些日子,他不再像平日那般笑意盈盈,热情洋溢的目光略显呆滞,让人不明所以——甚至压根儿没法去揣测,因为很显然这都源自他个人生活中的忧伤和痛苦,而这一切从未博得任何学生或教授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