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刍狗》38呢?被对方完全剥夺了语言属性,只有在性交时将对方还原为人,书中留下了这个问题:这可以说是最后的交流吗?富冈不,或许我也有怀抱虚妄希望的时候,但现在基本上不抱这种希望了。虽然这么说有点绝望,但是,我们希望通过性交来获得交流,幻想通过二人的努力来获得深刻的快感,这是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呢?性是非常振奋人心且令人充满幸福的,所以性是极为丰富的事物——这仅仅是近代以来的文学等赋予人的想法吧?我想,如果不把这种想法彻底地一脚踢开,可能就会看不清本质吧。文学留下了许多功与罪,最近罪是越来越重了。上野:把性行为当作冒险或求道,这本身就是非常近代的想法呢。毕竟小说就是近代的产物。近代小说非常符合福柯所说的模式。如果在更广泛的时间范围内看人类史,人类曾经有很多种追求自我超越的方法,而这些方法突然在近代都集中到了性的领域。恋爱小说也是一样。当恋爱小说的机制不再有效,就尝试把无爱的性当作最后的自我超越契机。而且这种行为被当作英雄主义之举,被大加赞赏。比如亨利·米勒、诺曼·梅勒就被当作性之冒险的求道者,被给予了英雄般的尊崇。他们的日本缩小版就是吉行淳之介。富冈:是呢。我觉得人想通过性行为——或者在性行为本身之中——寻找什么,是很奇怪的,这种想法奇怪吗?小仓:性本身很无聊啊。上野:这样的时代总算到来了。不把人格、求道寄托在性之上的时代总算到来了。富冈:幻想已经太多了。上野:把人格与求道寄托在性之上的近代,真是个古怪的时代,它终于快要终结了。我们的意见一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