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特洛似乎属于那些人,他们看到了、意识到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洞察到世界基本、可怕的本质,因为“洞察”这个词包含了感知行为的一次性和独特性。我们并未在日常生活中注意到恐怖,它从我们身边溜走,我们没有在恐惧中僵住——这不能不令人惊讶。所有这些口头的或是务实的论据,以及笛卡尔、托马斯·阿奎纳等人的观点构成的防御机制如此有效地发挥着作用吗?还是说,这只是人类在震惊面前平淡无奇的反应,出于感知上的习惯性懒惰,出于反思的缺乏和无知的舒适?对我们来说,世界是给定的,它就是这样的,这便足够了。但我们感知上的被动具有道德意义——它使得恶永久化了。拒绝洞察,我们就会成为恶的同谋和共犯。因此,道德的努力本质上是认知的努力——我们必须以一种崭新的、痛苦的方式去洞察。任何曾经注视过人类对动物所做全部恶行的人,都不会再保持平静。“我们被一个充斥着堕落、残酷和杀戮的行业所包围,我们被困在一个可以与第三帝国最残暴的‘成就’相提并论的现象中心。”科斯特洛这样说道。这种比较立即引起了抗议和愤怒,但实际上,科斯特洛并没有为自己辩护。与大屠杀的比较激起了人们的愤慨,这既涉及对动物屠杀与犹太人清洗的比较,也涉及那些沉默的见证人,那些没有亲手举起屠刀却沉默地见证了一切的德国人、波兰人、美国人、英国人,那些不愿意相信他们在照片中看见的一切的人。洞察是突如其来、自发自觉的全面感知,是关于事物本质的灵光乍现。这是一种特殊的感知,兼具多层性和同时性,将“是什么”“在哪里”“怎么样”“为什么”和“出于什么目的”杂糅为一体,是智力、情感和直觉的综合认识。洞察是一次性的。它是一个瞬间,但存在于连续的时间当中——人不可能恢复到洞察之前的状态。新的认识可能是痛苦的、可怕的,可能意味着只能对着枕头低声诉说的恐怖经历。从现在开始,每个事件都将带来新的感受。你将用一种新的、极端残酷的方式来看待世界,而你却不得不生活在其中。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