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莫言来讲演的一个题目“作为老百姓写作”,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立场、一个非常好的说法。中国的知识分子的毛病是觉得自己高于老百姓,他们总是要为别人的命运做出安排,问题是你想想,你不也是个老百姓吗?他老忘记自己也是老百姓……中国的知识分子有个大问题,总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处于是与不是之间,你说他是老百姓,他不承认。当然知识分子是一个宽泛的名词,就看我们怎么去理解。中国现代文学像鲁迅这样的知识分子,当然是非常优秀的代表。我们从这个时代来理解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而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里面那种很龌龊的东西被埋葬以后,留下的都是闪闪发亮的名字,这时候发现知识分子作为一个代表的话,是过去一个时代的意义了。王尧:如果知识分子立场指的是自由、批判,你赞成吗?余华:那我当然赞成。王尧:你反对的是那种高于普通百姓的一种姿态,是吗?余华:我就觉得国内的知识分子普遍不知道他们要什么。农民、工人,他们非常明确要什么,我要一套房子,我要一个什么,我希望我的基本工资能够再涨一点。知识分子在表达他的要求时,你听不明白,你不知道他要什么,你感觉他什么都要,把宇宙给他,他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