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

余华:中国大学的文学教育,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的方式,虽然在局部方面有许多不同。现在还是比过去离文学更近了,应该可以这么说。我去过不少的大学,中国的大学,跟老师和学生都有交流,我感觉有一点比较明显,现在大学里的文学教学,不是在培养学生的阅读能力,而是在培养学生的理论能力。这个我觉得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理论能力是以后自己可以慢慢培养起来的,但是阅读的能力很重要,我在很多学校都对学生们说:要坚信自己的阅读感受,不能人云亦云。他们问我怎么走过来的,我说刚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把握,别人都说这本书写得有多好,怎么怎么好,可是我读了以后就是没有感觉。我说这里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这本书写得的确不错,但是我还没到应该与它相遇的时候,很多书都是这样的,有些书我过了十年二十年之后重读,感受是截然相反的,过去一些让我激动的小说,现在重读觉得很一般,过去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小说,现在读起来可能觉得非常好。所以一个读者与一本书相遇是需要缘分的,有些时候是缘分未到,有些时候是缘分已过;另一方面,这是经常发生的,这部作品其实并不是一部了不起的作品,无非是由于炒作,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由于学者们在不断分析它,所以流传到现在,你们大学里的教授们也还在继续分析这样的作品。王尧:这就是体制化的知识生产。用这种方式培养的学生会考试,但不会阅读,不会写作,学生在阅读时失去了兴奋点。余华:阅读文学作品最重要的一点,必须要有兴趣,你在读一本书的时候有没有获得乐趣?所以我就对学生们说,当你们在读文学作品的时候,暂时忘记老师对你们说什么,也不要去管报纸上是怎么介绍的,因为我太知道现在报纸推荐书的过程里,有着各种各样书以外的因素,当然它们也会推荐一些好书。关键还是要让学生们养成这样一个习惯,不要去管别人怎么说,哪怕同学们都说这本书怎么好,你最信任的人都说这本书怎么好,如果你自己读了没有感觉的话,你就不要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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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脸上的皱纹里积满了阳光和泥土,他们向我微笑时,我看到空洞的嘴里牙齿所剩无几。他们时常流出浑浊的眼泪,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时常悲伤,他们在高兴时甚至是在什么事都没有的平静时刻,也会泪流而出。然后举起和乡间泥路一样粗糙的手指,擦去眼泪,如同掸去身上的稻草。 2、可是我再也没遇到一个像福贵这样令我难忘的人了,对自己的经历如此清楚,又能如此精彩地讲述自己。他是那种能够看到自己过去模样的人,他可以准确地看到自己年轻时走路的姿态,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是如何衰老的。 这样的老人在乡间实在难以遇上,也许是困苦的生活损坏了他们的记忆,面对往事他们通常显得木讷,常常以不知所措的微笑搪塞过去。他们对自己的经历缺乏热情,仿佛是道听途说般地只记得零星几点,即便是这零星几点也都是自身之外的记忆,用一、两句话表达了他们所认为的一切。在这里,我常常听到后辈们这样骂他们: “一大把年纪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3、“从前,我们徐家的老祖宗不过是养了一只小鸡,鸡养大后变成了鹅,鹅养大了变成了羊,再把羊养大,羊就变成了牛。我们徐家就是这样发起来的。” 4、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那一年的整个夏天,我如同一只乱飞的麻雀,游荡在知了和阳光充斥的村舍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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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

原作者:余华

余华作品: 《活着》 《在细雨中呼喊》 《兄弟》 《第七天》 《许三观卖血记》 《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 《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
余华简介:

余华,中国当代著名作家,浙江海盐县人,祖籍山东高唐县。他是目前在国际文坛声望最高的中国作家之一,被认为是诺贝尔文学奖的有力竞争者。代表作有中短篇小说《十八岁出门远行》《鲜血梅花》《一九八六年》《四月三日事件》《世事如烟》《难逃劫数》《河边的错误》《古典爱情》《战栗》等,长篇小说《在细雨中呼喊》《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兄弟》,作品已经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也...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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