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七年,米哈伊尔已经在莫斯科了。契诃夫家的一个朋友曾答应保护巴维尔·叶戈罗维奇的妻儿,并挽救他的房产。他的确挽救了那座房子,不过是为他自己:他把房子拿去拍卖,再自己将其买下,他付清了那五百卢布,就毫不留情地把旧屋主逐出家门。可怜的母亲只好带着米哈伊尔和玛丽亚前往莫斯科,留下安东和伊万。接着,一个亲戚可怜伊万,就把他收养了。只剩安东一个人。年仅十六岁,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收入,父母只留下一句空洞的叮嘱:“把书念完,自己想办法应付!”他住在不再属于自家的房子里,家具都被变卖。这种在别处显得残酷而不合情理的境况,在俄国却也随处可见。在俄国,尽管生活艰难,但还是可以挺过去:要是没床睡,就去睡朋友家;自家没吃的了,就去别人家吃饭。夏天来了,可以到同学家住一两个月,要是这朋友正好要到别的朋友家住,那就跟着去。就这样生活在一群全然陌生的人当中,他们从不会为你的出现感到吃惊,不会认为你冒失。总之,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国家,已然长成了一个大人,他理所当然 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