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句话和讲这几句话的声音里面，又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在这声音里面，可以听到这样一种引人怜悯的东西，一个在职不久的年轻人，本来学着别人的样，也想取笑他，突然竟像被刺痛了似的停住了，从此以后，仿佛一切在他面前都变了样，变得和从前不大相同起来。一种什么神奇的力量，使他疏远了那些以前被他认做体面的上流人物而来往甚密的同事们。此后有一个很长的时期，在最快乐的时刻，他又会想起那个脑门上秃了一小块的矮小的官员和他的痛彻心脾的话：“让我安静一下吧，你们干什么欺负我？”——并且在这些痛彻心脾的话里面，就可以听到另外一句话：“我是你的兄弟。”于是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就用手掩住了脸，以后在他的一生里，当他看到人身上有多少薄情的东西，在儒雅的有教养的上流士绅中间，天啊！甚至在世人公认为高尚而正直的人们之间，隐藏有多少凶残的粗野的时候，他有好多次忍不住战栗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