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语言漫步的日记

学外语,不光是为了能实际使用。如果没学过外语,就难以从外界远眺母语,也很难就语言进行思考。就好像别人让你不用镜子看自己的眼晴一样。

标签: #散文 #随笔 #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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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讨论日语语法时,川端康成的小说《雪国》经常被用作例证,金谷先生使用其中开头的句子及其英译本,做了项试验。让日语为母语的人,读“国境の长いトンネルを抜けると雪国であった(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这句日语原文的句子,并画出一幅画,他首先画的是昏暗的火车车,然后是能看见雪景的车窗。 2、德语的 Rausch,在“Rau”这一粗野的响声里刮人“sch”这样的微风,也吹入了生命。“陶醉”这两个汉字是立体的也散发着芳香。声响怎么样呢?トースイ( tousui)。倒不如说接近于トーシ( toushi,投资)或トーサン( tousan,破产),所以,只限于听声音的话有些扫兴。我一思考这样的事情,晕车也好了点。 3、给说英语的人看E.塞登斯蒂克(E. Seidensticker)有名的佳译“The train came out of the long tunnel into the snow country”,同样请他画一幅画,结果画的是从天空俯瞰钻出隧道的火车。 金谷先生讲解道,日语原文和英语译本都是用第三人称叙述的小说,但叙述人的视角在日语里位于下方,在英语里则处于高空。我是不得不用德语和日语两种语言写作,所以我想变成一只擅长高空飞行的蜜蜂,时而停在火车车窗上,时而能在隧道遥远的上方飞翔。 4、《枕草子》里也没有汇集了“刺激神经的事情”的章节。硬要说的话,“にくきもの(可憎的事)”或许与之相近。磨墨时没有注意到砚台里进了头发,客人久坐不归的时候,被煞有介事、没完没了讲着无聊话的人逮住的时候,如果是现代人,就会感到“刺激神经”,难道不是吗?但是,不把这种不高兴拉到自己身体内部“神经”这样的场所,感觉痛苦,而是大喊“可恶!”,把它推开去,从这点上,我们能感受到平安时代的健康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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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和田叶子

原作者:多和田叶子

多和田叶子作品: 《飞魂》 《狗女婿上门》 《献灯使》 《雪的练习生》 《捕云记》 《母语之外的旅行》
多和田叶子简介:

多和田出生于东京,现在58岁,毕业于早稻田大学,于1982年移民到了德国,1993年她所著的《入赘的狗女婿》获得芥川奖,用德语也发表过多篇小说和随笔等,于2016年获得德国最权威文学奖“克莱斯特奖”。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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