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痒不一定是耳垢。原因可能是花粉,也可能是鸟儿们不断啄起散落在高音区的十六分音符造成的颤音。桃红色的春天二下子到来了。春天到底用了什么诡计呢?它带着这么多的鸟和花,以迅猛的速度来到基辅。莫不是在好几周前偷偷准备的?还是只有我一直拖着自己体内的冬天,以至于没注意到春天的来临?我不擅长谈论天气,所以很少和别人闲扯。因此我经常错过重要的信息。对了,布拉格的春天也突然来了。我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说不定我身上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而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只有我一个。 冻结的地面隆起,鼻腔发痒,鼻涕滴溜下来,眼睛周围的黏膜泛肿,渗出泪水。这就是春天。春天是伤感的。有人说,每到春天人就会重返青春,但重返青春让我想起一大堆孩提时代的往事,回忆变成重负,我反而因此显出老迈。我在会上飞快地举手显示本领,自我感觉不错,这种时候就挺好。也许我不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飞快地举手。 我并不想知道。尽管不想知道,可是洒出的牛奶回不到杯子里。牛奶直扑鼻孔的香甜气味渗入桌布,我想在春天哭泣。幼时的记忆像蜂蜜,有种扑鼻的甜。但如果把那份甜加以浓缩,就会变得苦涩。我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母亲究竟去哪里了呢?食物一直是伊万给我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