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痒不一定是耳垢。原因可能是花粉,也可能是鸟儿们不断啄起散落在高音区的十六分音符造成的颤音。桃红色的春天二下子到来了。春天到底用了什么诡计呢?它带着这么多的鸟和花,以迅猛的速度来到基辅。莫不是在好几周前偷偷准备的?还是只有我一直拖着自己体内的冬天,以至于没注意到春天的来临?我不擅长谈论天气,所以很少和别人闲扯。因此我经常错过重要的信息。对了,布拉格的春天也突然来了。我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说不定我身上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而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只有我一个。 冻结的地面隆起,鼻腔发痒,鼻涕滴溜下来,眼睛周围的黏膜泛肿,渗出泪水。这就是春天。春天是伤感的。有人说,每到春天人就会重返青春,但重返青春让我想起一大堆孩提时代的往事,回忆变成重负,我反而因此显出老迈。我在会上飞快地举手显示本领,自我感觉不错,这种时候就挺好。也许我不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飞快地举手。 我并不想知道。尽管不想知道,可是洒出的牛奶回不到杯子里。牛奶直扑鼻孔的香甜气味渗入桌布,我想在春天哭泣。幼时的记忆像蜂蜜,有种扑鼻的甜。但如果把那份甜加以浓缩,就会变得苦涩。我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母亲究竟去哪里了呢?食物一直是伊万给我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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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讨论日语语法时,川端康成的小说《雪国》经常被用作例证,金谷先生使用其中开头的句子及其英译本,做了项试验。让日语为母语的人,读“国境の长いトンネルを抜けると雪国であった(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这句日语原文的句子,并画出一幅画,他首先画的是昏暗的火车车,然后是能看见雪景的车窗。 2、卢森堡小学低年级时,理科等科目全部用德语授课,当然也开设法语课。大约四年级时,理科突然转为用法语讲授。“虽然喜欢理科,但是转为法语的那年,变得什么也听不懂,真是辛苦。”有学生这么说。 3、不知从何时起,夜那谷无论对成年人说话,还是对孩子说话,措辞语气都一样,不再特意区分。孩子们听不懂的词,掺杂在他们懂的词汇里,他们不用查字典,也能理解意思。在他们已懂的词汇里掺杂一成不懂的词,孩子们的词汇量才会慢慢增加。夜那谷觉得,自己能教授的是语言的农业。他期待孩子们能自己耕耘语言,捡拾语言,用镰刀收割语言,吃下语言变胖。 4、衣领是掌管人类正义的。经常在电影中看到,追究别人的责任时抓住对方领子(der Kragen)激烈摇晃的动作,有一个成语就叫作“jemanden beimKragen nehmen”(抓住领子,责问)。 日语中说“襟を正して”(正襟危坐),不可思议的是,一整衣领好像觉得态度都变端正了。“不管怎么说,领子是严肃认真的部分。所以,当你想不负责任、糊里糊涂地生活时,就穿没有衣领的T恤之类,这样既不需要调整衣领,也不必担心被人抓住领子追究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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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和田叶子

原作者:多和田叶子

多和田叶子作品: 《和语言漫步的日记》 《献灯使》 《母语之外的旅行》 《飞魂》 《捕云记》 《狗女婿上门》 《白鹤亮翅》
多和田叶子简介:

多和田出生于东京,现在58岁,毕业于早稻田大学,于1982年移民到了德国,1993年她所著的《入赘的狗女婿》获得芥川奖,用德语也发表过多篇小说和随笔等,于2016年获得德国最权威文学奖“克莱斯特奖”。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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