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还可以在这些早期乌托邦作家的作品中找到更早的谈论工作的例子,但工作批判的具体讨论总是跟马克思联系起来进行的。正是马克思的思想激发了有关工作带来的精神和心理代价的丰富研究,尽管他到底有没有论证应该减少工作并对工作去中心化仍有争议。2在《资本论》第三卷最著名的段落之一中,马克思似乎确实预示了缩短工作时间的观点。他将工作归人世俗的“必然王国”中:这是人类要踏人真正成为世界和文化的主人的“自由王国”前所必须克服的强制劳动。马克思明确提出,自由王国的扩大可以通过工作日的缩短来实现(Marx,1981:959)。在马克思对于技术的复杂看法中,我们也能发现类似的论点。在他看来,尽管机器技术是控制工作过程和贬低工作价值的工具,但它们巨大的生产能力理论上也可以用于减少必要劳动,令工作让渡出更大的自由空间:“[资本]成了为社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创造条件的工具,使整个社会的劳动时间缩减到不断下降的最低限度,从而为全体[社会成员]本身的发展腾出时间。”(Marx,1972:144)马克思对技术的看法为一些作者后来称之为 “工作的终结”的论点奠定了核心的前提,也即生产技术的进步会逐步消除对人类劳动的需求(Rifkin,2000)。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当前结构中,机械化和生产效率的提高导致工人失业无疑是人们的重大关切,这种被迫失业(通常被称为“技术性失业”)使得成千上万的人陷入贫困并被社会排斥。但另一方面,持工作终结论的作者也同样为生产技术的发展消除人类劳动欢呼,因为它开启了自由时间大幅增加的理论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