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弗莱堡搬到柏林以后,我和早濑共同生活了二段时间,之后他独自回去日本,再也没有男人充当我与外界交涉的代理人。于是,热水器坏了,我就自己给修理公司打电话;遭遇入室盗窃,我就自己报警。其实并不难,就只是拨通电话,然后说明事项罢了。话虽如此,我还是很害怕。我害怕向不认识的人说明自己的要求,尤其是在打电话时,我沦为一个仅仅是带有外国口音的存在,无论说什么,可信度都大打折扣。此外,我反应慢,总是害怕听错,于是反复确认。这又使得我的外国口音愈发突出。家密数卧如果不是打电话而是面对面,那无论是在商店还是在政府的办事窗口,我都没有遇到过不友善的对待。如果是面对面的交谈,那么对方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外国人,是一个需要他们帮助的人。但要是打电话,我的外国口音就只会显得奇怪,说不定还会激起人类在面对难以捉摸的未知之物的恐惧。说不定我的声音听起来是很傲慢的,而在我的脸上,却有一种与之全相反的,乞求他人帮助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