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太客气了,斯莱恩夫人。我朋友不多,总觉得人岁数越大,越是依赖身边的同龄友伴,想着法子远离年轻人的圈子。年轻人总是让人觉得惴惴不安、精疲力竭。现如今,我几乎无法忍受与年纪不到七十的人做伴。年轻人总让你翘盼将来,催你奋发图强,而年长者却容许你在辛劳已付、尘埃落定之时回首过往人生。那才算得上真正的休憩。安稳度日,斯莱恩夫人,才是人生要事之一,但又有几人真正得偿所愿呢?又有几人真心向往呢?对老人来说,此乃无奈之举,毕竟他们要么年老体弱,要么身心疲惫,但其中一半依然会为自己逝去的精力斗志扼腕叹息,岂不谬哉?”“所幸我未曾犯此过错。”斯莱恩夫人对巴克劳特先生说道。她终将心意一吐而快,顿感如释重负。“没有?那我们算在这件重要事项上达成共识了。弱冠之年着实可怕,斯莱恩夫人。其艰险程度不亚于参加国家障碍赛马。你明知十之八九会落入竞技之溪,折腿于失望之篱,绊倒在阴谋之网,最后毫无疑问,且免不了在爱情之障前黯然神伤。而当你老了,你终可不用再顾忌骑手身份,在赛后天晚时分,仰面平躺,心想,啊哈!从此不必再汗洒赛道了。”“但您忘了,巴克劳特先生,”斯莱恩夫人说着,一边仔细回想自己的陈年往事,“年轻时,人人享受冒险——且渴望冒险——不带半分畏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