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世界糟蹋成这样

信息源于噪声(noise),这是信息工程的基本原理。因此,没有噪声的地方就不会产生信息。信息是众多噪声里几个有意义的讯息转化而成的,所以,提高信息生产力离不开制造噪声的装置。前东京奥组委会长森喜朗称“有女性在场的会开起来费时间”,引起轩然大波。其实,“会议时间变长”就是“会场产生了噪声”的铁证。如果森喜朗之前参加的会议都很快结束,那只能说明参会各方已经提前协调过,也揣摩过上意,早就有了结论,开会只是走个形式罢了。这种会议是不会产生噪声的。而且,掌控默会知识的日本男性圈子一直都在扮演降噪器的角色。对男性主导的组织文化而言,女性就是一种异文化,所以女性的加入自然会引发文化摩擦。对那些追求和谐与步调一致的人来说,摩擦显然是不愉快的,但信息生产力的高低与“能否享受这种摩擦”深度挂钩。我时常感叹,职场妈妈每天都在高度自动化的高科技职场和有婴幼儿的家庭之间来回奔波。高等教育的年限之所以变长,是因为今时今日的职场人不仅要掌握英语,还得具备信息技术等各方面的能力。可今天的新生儿跟二十万年前智人刚诞生时几乎没什么差别。这意味着职场妈妈每天都要跨越二十万年的时差··这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文化落差必然会催生出噪声。而且,负责家务育儿的女性具备多线程能力,可以一边哄孩子一边做饭,顺便打开洗衣机。当然,男性只要多参与家务和育儿,就会发现自己也能多线程操作。如此强大的技能岂有不用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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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孕”与“未婚”一样,是以总有一天会生孩子、会结婚为前提的。对于不生孩子的女人而言这是一种骚扰。 2、即便是在家庭内部,谁赚得多,谁就能拥有发言权,钱就是权力的工具。 3、一些保守派分子指责女性主义暴露了家庭中的暴力和虐待,进而破坏了家庭。可家庭的破裂并不是女性主义造成的。女性主义不过是揭示了早已分崩离析的家庭的阴暗面。 4、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说,延续至今的“文学”体系是温室里的花朵。称之为一个生产和流通“文学”的系统可能更合适。这个系统需要“权威”认可“这是优秀的文学作品”,这样的作品被推荐和宣传到“文学”之外,人们相信并购买被打上这个“优等”标记的东西。即使他们觉得真无聊、真乏味,也以为是自己不理解,还是会购买下一个打了“优等”标记的东西。然而,当这种情况重复几次后,那些对“文学”没有情义的人就会转身离开。那些转身离开的人生活在价值观流动不息的历史中,但系统内的“权威”拒绝暴露在外部的流动和变化中。因此,越是为了避免失去“权威”,他们越是会强化“权威”。这种强化不是通过对“文学”本身的求道(!)进行的,也不是通过对“文学”自身政治性的确认进行的,而仅仅是通过用于维护系统的经济和政治来进行的。于是,“优等”标记变得更加自我封闭,观众越来越少,但从系统内部却无法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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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千鹤子

原作者:上野千鹤子

上野千鹤子作品: 《在八岳南麓,直到最后》 《低音》 《男流文学论》
上野千鹤子简介:

[日]上野千鹤子 1948年生于富山县。社会学家、东京大学名誉教授、NPO法人“女性行动网络”(Woman Action Network)理事长,日本女性学与性别研究领域的开拓者。京都大学在学期间曾参加多彩女性(Wonderful Girl)登山社团。20多年前在山梨县八岳南麓建起房子,现在过着往来于东京和山梨的两地生活。代表作《厌女》《一个人的老后》《从零...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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