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慢慢醒了过来,迟缓得像是泳池里挣扎出水的胖男人。他的意识跃出了混沌的水面,中途又落回去好几次。他的胡须上有红色的唇膏。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拼布被鲜艳的色彩,连忙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了那只眼睛,目光越过被子望向门口,望向角落里打碎的盘子,望向地板上翻转的桌子和上面的玻璃杯,望向地上的红酒渍和蝴蝶坠落般散落的沉重书籍。整个屋里到处撒着卷曲的红色纸片,空中蔓延着鞭炮的刺鼻气味。透过厨房门,他看见了高高摞起的牛排盘子和满是油腻的煎锅。地上有上百个踩扁的烟头。鞭炮气味之下还有红酒、威士忌和香水的微妙混合气味。他的目光落到了房间中央的一小堆发夹上,并在那里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