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挺想结婚,”他半是嘲讽,半是严肃地写道,“但请给我一个月亮般的妻子,不会总是出现在我的地平线上。她在莫斯科,而我在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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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一刹,他颤抖了。他不想死。生活是美好的。生活中还有那么多迷人的东西——比如,漂亮的女人。他喜欢美女,这是个男人最正常的喜好,他可不是禁欲主义者。再比如,大自然、散步、书籍、戏剧、友谊。这染血的手帕意味着……死亡吗?他的自救,不是以放弃、做慢或科学的态度,不是以西方人的效率,而是凭斯拉夫人的懒散,就那么与现实对面而坐,长久地、牢牢地町着它看,一动不动,不想逃脱,就那么盯着它,直至它终于自动瓦解,消融成一团雾气,然后消散,然后消失。他没有想过治疗,没有想过改变生活。“我有咳血的毛病,”他给亲人写信说,“但不是肺结核。 2、生活没有任何意义。至少,人自己是不可能为生活找到一个意义的;它超出了人的理性。人只能对自身,对自己的灵魂具有力量。执着地付出忍耐、谦恭、庄重、冷静,才得以重塑自己的心灵。也许,只有这一点,是契诃夫所能确定的东西。 3、爱德蒙·雅路曾精准地指出,莫泊桑最好的小说的败笔之处,就在于它们牵强的特性,即竭力想达到某个顶峰,实现某种效果。[…]而契诃夫则渴望营造出音乐流淌般的感受。他小说结尾,或多或少,都带有清亮悠远的回声。 4、“一个年轻人,他是农奴的后代,小小年纪就在杂货铺站柜台,从小被教导着服从长官,亲吻神甫的手,崇拜别人的思想,为得到的每一小块面包道谢,而且常常挨打⋯⋯他虐待小动物,喜欢去有钱的亲戚家吃饭⋯⋯“这就是几年之后他给自己的自画像,一幅苛刻的、并不公正的自画像,但其中确实存在的,是他对完善自我的渴望,对他的精神、他的作品、他的灵魂所做的漫长而持久的塑造工作,这份自我追求从未懈怠,直至他离开人世。尽管他的读者和评论强烈要求,但契诃夫的作品从不教导别人什么。他从不会像托尔斯泰那样一腔热枕地告诫你:“应该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有时,在周围人的催促下,他试着这样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话语听起来却那么空洞。相反地,他的文字,他的生活,却在我们面前竖立了一个值得仰慕的形象:一个生来公正、高尚、善良的人,而且从不停歇地尽力使自己变得更好,更温和,更可爱,更耐心,更乐于助人,更无微不至。渐渐地,这却导向了一个古怪得结果:他越是向他人表现同情,他得内心深处约感受不到它。所有和契诃夫有过密切交往得人都会说到他身上某种像水晶一样经久不变得冷漠。“他给人得第一印象使几乎中了一种厌倦、冷漠和敌意得毒。”库普林这样写他,“他能够善良、慷慨,但是没有爱;温柔、殷勤,但是不眷念。契诃夫一旦认识什么人,就会邀请他到他家做客,请他吃晚饭,招待他,然后,他又会在信中怀着冷漠和厌倦来描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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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娜·内米洛夫斯基

原作者:伊莱娜·内米洛夫斯基

伊莱娜·内米洛夫斯基简介:

伊莱娜·内米洛夫斯基(Irène Némirovsky,1903—1942) 法国作家,生于基辅的一个银行家家庭,俄国十月革命后流亡巴黎,入读索邦大学,18岁起以法文写作。1929年凭《大卫·格德尔》登上文坛。1942年,被纳粹杀害于奥斯威辛集中营。其遗作《法兰西组曲》在多年后出版,轰动世界文坛,获得当年的勒诺多文学奖。另著有《秋之蝇》《契诃夫的一生》《舞会...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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