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简介

刘奕简介

刘奕,上海大学中文系教授。已出版专著《乾嘉经学家文学思想研究》《诚与真:陶渊明考论》,整理古籍《王文治诗文集》《清诗话全编•乾隆期》《秀岩集》,亦以“刘摩诃”的笔名在《文汇报·笔会》《上海书评》等发表书评、读书札记。

经典语录

我这样改诗,并非什么创举,自古选诗家,常常一边选一边改,这是古典文学研究者的常识。最著名的改诗之例,当属明代李攀龙选唐诗,将李白的“床前看月光”改为“明月光”,将“举头望山月”改为“望明月”,从此中国人三岁解吟的,竟是改作。 桂馥一生都疏狂情性,有趣的诗也多。他会讽刺的:三月春风复几时,高低展转任人为。眼前底事尘如海,都付儿童作总持。(《纸鸢》)此诗的意思与今人所云“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异曲同工。今人的种种荒谬感,古人早已体会过。只不过两个比喻呈现的对现实的理解颇有差异。“草台班子”,多是路岐人的临时凑合,本来好聚,便也好散。桂馥的比喻中,乘风直上也好,颠沛辗转也好,所有的高下腾挪,都在一个孩童的控制中。谁的体会更深刻,更有历史感呢? 二水在历史上的变化做了较清楚说明。据王文,早期太湖通海有三条水道:松江、娄江、东江,吴淞即松江。那时松江江面深广,能行海船。迟至北宋中后期,即十一世纪中,上海的大陆地区基本成形,松江也随之延伸,河道也屡经整治变迁。而今天黄浦江的河道则形成于南宋、元初之际,彼时仅是松江一条支流。其后黄浦日深阔而松江下流日淤塞,至明嘉靖、隆庆中,吴淞江下游经多次疏凿,终于形成今天的河道,并在今天外白渡桥处汇入黄浦江。可知,原本吴淞江是主流,黄浦江是支流,二者关系颠倒,是明代嘉隆以后的事情, 不能径以之注杜诗 是为了什么呢?还是如青松那样,活成自己比较好.“提壶挂寒柯”的“挂”字,有一个异文作“抚”,学者變注时根据《归去来兮辞》“抚孤松而盘相”,认为“抚”字更好,甚至径改为“抚寒柯”,这是不对的。其一,“抚孤松而盘桓”是描写用手击打按压树干如拍抚朋友,并流连徘徊树下的情态。《礼记·丧服大记》“君抚大夫。”郑玄注日:“以手按之也。”郭璞《江赋》“抚凌波而凫跃。”刘峻《广绝交论“抚弦徽音,”《文选》李善两处注皆与郑玄同。可见“抚”是用力按压之义。可是“柯”的意思不是树干,是树枝。“寒枝”是不好用力按压的,会压断。如作“抚寒柯”,诗人便成了去公园晨练的老大爷。还是把酒壶挂到寒枝上比较合宜。其二,《归去来兮辞》所写是旧家园的景象,其中的松树应该年深日久比较高大,而《饮酒》所写是搬来南村后新居的景象,这棵小松能被一两米高的野草遮蔽,那高度正好可以挂上酒壶,如此,最见诗人细微的乐趣。“提壶挂寒柯”,将最爱之酒托付给这棵小小松树,人和树便生出一种互动的亲密感,从文学表达的效果而言,也显得生动活泼。无论就本句训诂而言,还是就诗篇语境及文学效果而言。“挂”都是唯一正确的文本。可能是后世陶集的整理者、写者熟读《文选》而熟知《归去来兮辞%所以怀疑挂” 势利”和“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这样看似矛盾的话,会出自同一人口中,便毫不奇怪了。所以标榜铁骨铮铮,实则重度讨好型人格的古代士人才那么多。他们把依附迎合理解成忠,把执迷不悟包装成爱,陶醉在“温柔敦厚”的迷梦中,代代相传, 影响深远。可以想象,对“努力加餐饭”的解读,那些低自我的理解才是古人中最流行的吧。 《东山》的好,不但在它艺术上高明,更在于它的感情朴素、真挚又热烈。诗歌所写,纯然一片想象。想象中妻子辛劳而孤独,她在苦苦思念丈夫,而丈夫也在回想新婚的欢愉,向往重逢的喜悦。夫妻之间,特别是丈夫对妻子,原来可以有如此深情,而这番深情的表达又坦荡而自然,这些在后来的中国文学中都是很少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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