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意识到我至今尚未注意到的一个事实:我将再也见不到我的妻子,我们之间将再也没有相互澄清的机会,她将不会读到我写的这些文字。事情将永远定格在我离开卡莱肆的那一天。我们将再无机会重新开始,将再无可能从头再来。她死了,未能来得及了解我,未能来得及发现我不只是个恶魔与刽子手,相反我身上还住着另一个男人。即使我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赶到,即使我们一句话都不讲,她至少能看得到此时正在冲刷我双颊的泪水啊,至少在离世前能目睹我绝望的神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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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想起这一生,回望这一生。无奈,这一川泥浆叫我无从逆流而上。更何况,我为人如此令人厌恶,并未结下半个好友。然而,这难道还不是因为我不擅长伪装吗?我在心里如是思付着。假如人人都像我这五十年来一样,不去粉饰自我,那么我们会惊讶地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其实微乎其微。但事实上,没有大,也绝不会有人裸面素颜行走于世。大多数人沐猴而冠,扮伟大,装高洁,不知不觉便落入了文学的抑或其他形式的窠白。圣人们懂得这个道理,他们执意看清自己,也因此憎恶自己,轻视自己。假若我没有赤裸裸敞开心扉地恣情纵意,也不会如此受人诟病。 2、到死都不会释怀的,我如是想。要想让她释怀,除非让她过得很惨,并且再经历一场一样刻骨铭心、不会被时间冲淡的痛苦。 3、我突然意识到我至今尚未注意到的一个事实:我将再也见不到我的妻子,我们之间将再也没有相互澄清的机会,她将不会读到我写的这些文字。事情将永远定格在我离开卡莱肆的那一天。我们将再无机会重新开始,将再无可能从头再来。她死了,未能来得及了解我,未能来得及发现我不只是个恶魔与刽子手,相反我身上还住着另一个男人。即使我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赶到,即使我们一句话都不讲,她至少能看得到此时正在冲刷我双颊的泪水啊,至少在离世前能目睹我绝望的神态啊。 4、我一直残忍地将自己禁锢在他们期待我呈现的姿态中,我一直依照他们出于仇根而为我勾勒的面目存在着。而如今到了六十八岁,我却痴心妄想,希冀逆流而上,重新开始,并向他们呈现一个与今天的我或昔日的我截然不同的崭新形象!人们向来只看得到他们习惯看到的事物。可怜的孩子们,我同样也一直无视你们的真实面目。假如再年轻些我的个人倾向或许不会如此显著,我的习惯也不会如此根深蒂固。然而,即使在青年时代,我是否真的就能挣脱这个魔咒呢?对此我持怀疑态度。我需要一股力量,我对自己说。这力量是什么?是某个人的援手。是的,这个人必须有能力将我们大家全部集结起来并且能够让我的家人亲眼看见我的确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我需要他为我作证,需要他替我卸下肮脏的重负,替我扛走肮脏的重负……即使是那些高手们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地就知道如何去爱。可是,若想不去介怀世间的滑稽和丑恶,尤其是众人的愚蠢,就必须掌握世人早已不知其为何物的爱之秘决。只要尚未找到这一秘诀,一切企图改变人类境遇的努力就都是徒劳。我曾以为我自私的个性是我与社会和经济生活格格不人的原因所在。诚然,我向来都是个孤僻冷漠的怪人;但之所以格格不人,还在于我觉得,还在于我隐约地相信,从表面上变革这个世界将于事无补;应当做的是直击人们的灵魂。我只想找寻能够帮我们实现这个目标的人。此人应当成为所有人的灵魂,应当成为一切爱之烈焰的中心。心存希望,或许已是某种形式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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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莫里亚克

原作者:弗朗索瓦·莫里亚克

弗朗索瓦·莫里亚克简介:

弗朗索瓦·莫里亚克(François Mauriac,1885.10.11—1970.9.1) 1885年出生于法国波尔多 小说家、诗人、剧作家 195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1932年当选法国文学家协会主席 1933年当选法兰西学院院士 1958年获法国国家荣誉勋章 代表作品有《蛇结》《爱的荒漠》《给麻风病人的吻》《黑夜的终止》等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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