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我很快便在视频中看见母亲的面容。她看起来来像是沉沉睡去,头发和额头有一点混,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辛勤劳苦,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我们也确实是这样互相安慰的。不要紧,她很好,终于可以彻底歇息了。 鳗鱼饭上桌时,我的脑袋已经一片眩晕,鳗鱼果然嫩滑肥美,淋在米饭上的酱汁也香甜可口。这一份鳗鱼饭对我们来说实在不便宜,小巧的一盒饭,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吃完。我想我是永远不忘却这鳗鱼饭的滋味的。 离开镰仓以后,我很快便回国了。我没有回乌拉港,而是直奔离乌拉港一个小时车程的一座城市。母亲也没有回乌拉港,她直接从医院被送到了那座城市的殡仪馆。 其实前一天夜里她说过她要回家的。凌晨两点,她突然醒过来,吃力地准备下床穿鞋子。“我梦见外公了,我要回家了。”她对尤妮说。 尤妮当然没有让她下床,而是哄她睡着了。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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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疾病真的是会击碎人的尊严的。所有的体面和荣誉感皆消失殆尽。 2、总是要到无计可施或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家族的丑闻或秘密才会被揭露。 3、忽然,在谈到某件毫不相关的事时,她说了这么一句:“找别的工作,不要写了。我没有理会她。我早已习惯对那些忠告和建议一笑置之。我总是能应对自如。过了很久,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在意那句话。或者说是曾经很在意。它含有忧虑、轻视和不信任的意味。在沮丧、挫败感不断来袭的时候,这句话足以击倒和摧毁一切。可悲的是这样的时刻很多、只会令人更加无望和脆弱不堪。 4、忽然,在谈到某件毫不相关的事时,她说了这么一句:“找别的工作,不要写了。”我没有理会她。我早已习惯对那些忠告和建议一笑置之。我总是能应对自如。过了很久,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在意那句话。或者说是曾经很在意。它含有忧虑、轻视和不信任的意味。在沮丧、挫败感不断来袭的时候,这句话足以击倒和摧毁一切。可悲的是这样的时刻很多,只会令人更加无望和脆弱不堪。那个在酒店的夜晚对我们来说是充满意义的个晚上。白天,我第一次回到我出生的地方,而那也是母亲迈向她的死亡的第-天。我们度过了漫长、煎熬的一夜。那个夜晚我正在为我那举步维艰的写作生涯心烦意乱,她或许也正在对第二天要接受化疗而担忧、紧张不已。我想那时候我们都对自己的生活和未来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无力感。我们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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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虹

原作者:林雪虹

林雪虹简介:

林雪虹,马来西亚人,现居天津。北京师范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博士肄业。短篇小说《普度玛央》曾获第十五届花踪文学奖小说评审奖。第三届单向街“水手计划”受资助者。《星洲日报》《北京晚报》《南方周末》专栏作家。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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