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非常认真地遵循医嘱外用药物,但没过多久,我就停止了治疗:我对这片“共同的真菌”产生了一种依赖感和归属感。继续用药物毒害它们,就仿佛在切割我自身重要的部分。那持续的瘙痒感虽然谈不上愉悦,但至少像是一种安慰剂,让我能在自已的身体里感受菲利普的存在,并清晰地想象他身体中正在发生的一切。正因如此,我决定不仅要保留这些真菌,还要像精心侍弄一座小花园一般悉心照料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真菌茁壮成长,形态毕现。最开始,我注意到的是一些小白点,成熟之后,它们变成了柔软且圆润的小肿块。后来,我身上竟长出了数十颗这样的“小脑袋”。我会赤裸着身体,花上数个小时,心满意足地欣赏它们如何在我的外阴表面扩散,并逐渐向大腿根部蔓延。与此同时,我脑海里也会浮现出菲利普不知疲倦地努力清除身上真菌的画面。然而,直到我收到一封他的电子邮件,才发现自己错了。邮件里写道:“我身上的真菌只有一种渴望,那就是再次见到你。”

热门推荐

1、现在我知道,很多人会对蟑螂过敏。光是它们的存在就会引发眼睑水肿和持续流泪,有时甚至会诱发哮喘。不过,也许是因为伊莎贝尔料理得十分细致,我们家没有人出现这样的反应。吃蟑螂不仅帮我们彻底消灭了虫害,还增进了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 2、吃蟑螂不仅帮我们彻底消灭了虫害,还增进了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我重新开始和大家一起按时吃饭,变得更加注意用餐礼仪,而我的表兄也不再因为我的不雅仪态而孤立我。没什么比一个家庭秘密更能促进成员间的团结了。 3、当一段关系注定有明确的终结期限时,人们更容易御下那些一贯用于自我保护的屏障。对那些即将分别的人,我们会显得更宽容、温柔,而面对可能成为长期伴侣的人,我们却会更加苛责和挑剔。对即将离去的人,任何缺点和瑕疵都不足以令人却步,因为我们知道自己不用在未来忍受它们。当一段关系有着和我们当时一样明确的终结期限时,人们甚至不会舍得浪费时间去评判对方。唯一要做的,就是尽情、迫切、贪婪地享受对方的优点,因为我们必须与时间赛跑。至少,这一切都是拉瓦尔和我在那段驻留时光里的真实写照。 4、事情的发展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除掉那条蛇并不足以让他们的婚姻复活。父亲再也没能迎来第二春。他既没能重新焕发过去的那种活力,也没能恢复那些中国之行前保有的习惯。他只是越来越深地沉溺到无望的悲伤中去——这种情绪贯穿了他人生的最后几年。那条被他带回家的蝰蛇,从未给我们造成什么伤害。但那条来自北京的蛇,却给他留下了一道伤口,无论用什么家传秘方都无法愈合。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提交评论

Hi,您需要填写昵称和邮箱!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
查看更多 >
瓜达卢佩·内特尔

原作者:瓜达卢佩·内特尔

瓜达卢佩·内特尔简介:

瓜达卢佩·内特尔(Guadalupe Nettel,1973— ) 墨西哥当代作家,长期为《格兰塔》《国家报》《纽约时报》等知名报刊供稿,出版有短篇小说集《真正的孤独》《红鱼之姻》《离群鸟》、长篇小说《我从中出生的身体》《冬天之后》《独生女儿》等。 曾入围2016年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决选名单、2021年牛津-韦登菲尔德翻译奖短名单、2023年国际布克奖短名单... (更多)

Copyright ©2023 读经典  |   渝ICP备202300458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