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心情不好。我感到无聊。我想念那片完全由法比耶娜和我创造的天地。要不是法比耶娜深信外面的世界可能有某些有趣的事,我不会抛下过去的生活(我这辈子体验过的最开心的生活)。她认为有一些我们经历不到的东西值得了解。她让我去巴黎,后来又到英国,为的是观察那些陌生人和他们的生活。有一阵子,我努力专注在这项充满刺激的行动上,心无旁骛,但眼前这个世界的新奇之处——柔软的床单、精美的衣服、丰盛的食物、穿得漂漂亮亮的同窗,还有汤森太太,她像休息室里的布谷鸟自鸣钟,一天到晚以相同的顺序重复着相同的指令——迅速失去光彩。这些如天使一般的女生,虽然看起来美得毫无瑕疵,但那是因为创造天使的人都不必具备想象力——只要有一点上好的材料和一套规则即可。这些女孩里无一人会在谈论衣服或跳舞的中途停下来,谛听远方一只猫头鹰隐约的叫声;她们中没有谁会回应那只猫头鹰,发出逼真的叫声,以至于让你确信,在某个地方有一位母亲会看着她年幼的孩子,为已清楚落在那孩子身上的征兆而忧心。我真希望法比耶娜就在我旁边,这样她能看清我所看清的事:我们不需要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丝毫不需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