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弗拉小姐看了看她的手表。那小巧的表面米色、椭圆形,看上去像某个我可以一口吃掉的东西。“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她说,“你想做什么?”面 “我有机会见识一下巴黎吗?”我问。 “当然有啊,”博弗拉小姐说,“你想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你想吃什么?你想知道什么?这些问题表面上无冒犯之意,其实比人们意识到的更不近情理。假如你问一头奶牛、一头猪或一只鸡,它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哪怕有奇迹让它能听懂并会讲我们的语言,它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假如你问一头奶牛、一头猪或一只鸡,它希望怎么个死法,它也决不会发挥得更好。 我们中很少有人会自讨没趣地强迫动物在生的问题上给我们郑重的答复,但我们时时对别的人那么做。你长大后想当什么?我丈夫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把这个问题变作全家人的嗜好,在节假日的聚会上盘问家中的小辈。你想游览美国的哪几座城市?他们喜欢问我;或者,你认为是什么使美国成为全世界最杰出的国家?我时常纳闷,谁准予人们提出无法回答的问题,但那些发问的人谅必从未想过这一点:他们提出问题,他们索要答案,殊不知他们只是讲了一些没头脑的话,只有没头脑的人才会作答来满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