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可能纳闷,我为什么一心只和法比耶娜在一起,学校里肯定有其他更适合做朋友的同学。有些人可能纳闷,她为何挑中我,我除了是个言听计从的同伴以外,似乎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一定有别的孩子,生来个性更强,会和她更相配。然而提出这些问题的人不理解孩子。他们要么自己的童年过得平淡乏味,要么更糟地,他们在回忆童年时决心把它想得平淡乏味,如此一来,他们在谈论小孩时仿佛他们是幼虫或蛹。如果你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许多不被你放在眼里的小孩比你更有意思。理所当然地,他们也瞧不起你。要等 没有什么比儿时的友谊更令人费解。那种友谊不是同伴性质,可朋友和同伴这两者经常被混为二谈。儿时的伙伴是强加给小孩的:两个小孩因为他们的父母喜欢在周末一起喝杯东西而成为玩伴,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学校被安排坐在一起,每年夏天几家人租下相邻的度假小屋。儿时的友谊虽然必须满足相同的地理和时间前提,但更为稀有:一个小孩不主动与另一个小孩建立联结的纽带。这种不知不觉、让人无法理解的纽带要么存在,要么没有;一旦联结的纽带生成,在环境变化前,没有小孩知道怎么挣脱它。我不懂歌曲和诗为何常常描写一见钟情的爱:那些声称体验过这奇迹的人,事先精心打扮自己,为迎接爱做好准备。那样的一见钟情没什么大不了。儿时的友谊含有更多命中注定的成分,说来就来。比如,以热纳维耶芙为例,因为我们个子一样高,我在学校和她同桌了好几年。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干净、婉约。她的字写得和我的一样工整,她在拼写和算术方面成绩突出。她的父母在村里经营食品杂货店,他们不饮酒。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想和我做朋友,她从家里带吃的给我,表达她的情意。他们家的伙食比我们家的好。我收下她送的东西。她希望借助一块奶酪或一盒葡萄干把我变作她的朋友,如果拒绝她,未免残酷。我对她既不冷淡也不粗鲁。在学校,我们聊些琐碎的小事打发时间 —一个同学的发带,一首我们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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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 decided to write a story about a gardener. She was an old woman, blind, wrinkled, who looked like a witch and was dreaded by her neighbors. But she was not a witch, she reasoned with herself. She did, though, have hands that could hear things just as well as her ears. She knew that on a warm day, the dirt buzzed, and on a cold day, the dirt shivered, heaving tiny sighing sounds. A healthy root could sing a song, a dead root cracked at the first note and could never find the right pitch again. Buds and petals and new leaves all had their own ways of talking, screaming, laughing, or groaning. Once a day the villagers surrounded her shack and called out her name, asking her to leave because they did not want a witch among them. But what was so extraordinary about a blind person who could ... 2、你不能拿苹果切开苹果。你不能拿橙子切开橙子。那些年来,我们一直使自己相信,我们是两个互相挨着、挂在树枝上的苹果,或我们是两个依偎在木箱里的橙子,或甚至,我们的自我生来连在一起,犹如那种奇形怪状的萝卜或土豆,两个身体合成一个。但那只是我们的幻想。事实上,法比耶娜和我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法比耶娜是刀,我是她的磨刀石。问我们中谁的材质更硬,没有意义。 3、“你怎么想到虚构这样一个人物的?”我摇摇头,仿佛我被自己难住。在巴黎,记者们问我是怎么构思出这样或那样一篇故事的,我总是表现得好像他们问的问题太复杂,我回答不了,而且也太荒谬。“我不知道,”我对汤森太太说,“我永远无法解释一个构想是怎么产生的。我们养的母鸡,有些很会下蛋,但它们解释不了它们是怎么下蛋的。” 4、我知道,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但没有人说我必须时刻听从你。我跌坐在椅子上,打量分隔开我和汤森太太的那张书桌。我不是那类爱生闷气的女孩,但偶尔,我让自己悄然进入法比耶娜所称的“装死”模式。我决不在我的老师或父母面前这么做,可有时,当法比耶娜过分粗暴地对待我,或过于无情地嘲笑我时,我会定住、一动不动,想象自己是一根树干或一块大石头。那样会激怒法比耶娜,但当我保持身体静止、呼吸浅弱、眼睛半闭、让自己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时,她升级的怒火、她的威胁甚至连她的重拳都伤不了我。法比耶娜知道,让我退出那种状态的唯一办法是她柔软下来。她并不道歉,但当她的怒火被别的心情——敬佩或无奈,或只是想看到我重新活过来的愿望——所取代时,我能感受到。有时她找来几颗野莓,在我的嘴唇上按揉它们,或她会放两片叶子在我的眼睑上,然后突然把它们拿走,仿佛她是一位魔术师,向我展示一个新的世界。那些是她用来唤醒我的方法。次次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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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翊云

原作者:李翊云

李翊云简介:

作者 李翊云,美籍华裔作家,现任普林斯顿大学刘易斯艺术中心创意写作教授、创意写作项目主任。 1972年生于北京,从北京大学生物系毕业后赴美留学,2005年获得艾奥瓦大学创意写作硕士学位。首部短篇小说集《千年敬祈》获2005年弗兰克·奥康纳国际短篇小说奖。她于2012年获美国“麦克阿瑟天才奖”。她已出版五部长篇小说、三部短篇小说集、一部回忆录。2020年出版的...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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