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卡森简介

安妮·卡森简介

【作者简介】 安妮·卡森(Anne Carson) 诗人、古典学家、翻译家,当代世界文坛最重要的作家之一。毕业于多伦多大学,取得博士学位,也曾在圣安德鲁斯大学修读古希腊韵律学与文本批评专业,现于世界各地大学教授古典学、比较文学和创意写作等课程。代表作有《红的自传·丈夫之美》《玻璃随笔》《苦乐爱欲》等,曾获古根海姆奖、麦克阿瑟奖、T. S. 艾略特奖等多个重要文学奖项。 【译者简介】 黄茜,诗人、译者,北京大学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专业硕士。译作散见各类文学刊物。曾获未名诗歌奖、刘丽安诗歌奖。著有诗集《女巨人》,已出版译著包括《双生》《红的自传·丈夫之美》等。

经典语录

也不应错失阅读被撕成两半或布满孔洞或比一枚邮票还小的莎草纸的戏剧性体验一: 括号暗示着一个想象中冒险的自由空间。 译者的任务在于找到对译入语的预期效果,以便在译入语中制造原文的回声···不同于文学作品,翻译并不位于语言森林的中心位置,它在语言森林之外;它拜访而不踏入,瞄准在自身语言中回声得以产生的单一点位,令作品在异语言中反射回响。——瓦尔特·本雅明(W. Benjamin), 《译者的任务》(“Die Aufgabe des Ubersetzers”),原载于本雅明译波德莱尔作品的译本序言(Heidelberg, 1923, 77)我从来不太确信该如何去倾听萨福的回声,但是偶尔,在阅读这些古老引文时,我感到刺痛。目前为止我们谈论了没有上下文的引语的案例。更令人难忘的是带有语境而非引文的例子。 这边:地点副词,与表示行动的动词连用时意味着“这里,到这个地点”,与表示休憩的动词连的用时意味着“这里,在这个地点”,当它后跟祈使动词的时候,经常也用作感叹词“来吧!赶紧过来!”需要注意的是,由这个副词唤起的祈使动词,整首诗似乎都等待着它,而诗中拟声词般层层叠加的从句所造就的缓慢节奏也在为其蓄势,直到最后一个词语“倾倒”(第16行)才真正到来。抵达是问题所在,因为它让等待变得圣洁:等待上帝。这首诗是所谓的“凯尔特赞美诗”(kletic),也就是一种召唤颂诗,它祈祷神从自身的处所来到我们的处所。这样的颂诗通常会说出两个不同地点的名字,将祈祷置于两地之间以丈量它们的差异——一旦颂诗达其要旨,此种差异便会炸裂。因此,内在于一首凯尔特赞美诗的逻辑依据里的,是一种空洞或者距离,赞美诗的功能正在于以一种注目的动作来进行标记。萨福悬置了开头的副词和结尾的动词之间的注目:其效果是不可思议的——仿佛你可以看到创造在等待一个已永远在这边的事件发生。在远和近之间没有清晰的界限,亦没有上帝到来的高潮时刻。萨福提供了一系列的条件,起初依赖于阿芙洛狄忒的缺席,最后却又包含了她的在场——不可能的滴落浸湿了世界。“上帝只能以缺席的形式在创造中存在。”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在《重负与神恩》(Gravity and Grace,translated by Arthur Wills,Lincoln,Nebraska,1997,P162)中写道。 有趣的是,这句诗里有一处十六世纪古典学者伊萨克·卡素彭(Isaac Casaubon)的校订。我猜想伊萨克·卡素彭是乔治·艾略特小说中有着相同姓氏的人物的原型,她把他叫做“博学的蝙蝠”(《米德尔马契》,第21章)。历史上真正的卡素彭是两位伟大的胡格诺派教徒的其中一位,十六世纪末期欧洲古典学研究的翘楚;卡素彭之外的另一位是约瑟夫·斯卡利杰(Joseph Scaliger),关于卡素彭对佩尔西乌斯(Persius)作品的编撰,斯卡利杰曾评论道:“调料比鱼更美味。”卡素彭出生在日内瓦,他的父母都是难民,他不得不躲在法国山间的洞穴里(和蝙蝠一起?)学习希腊文。他死于流放英格兰期间。在断章147中,卡素彭将“mnasasthai'”修订为“mnasesthai'”(“必然铭记”改为“将会铭记”),虽然有点无聊,但这一修订已被广泛接受。它让我想起乔治·艾略特在小说末尾的断言:每一种限制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 《米德尔马契》,“终章”;同样参见M.帕蒂森(M.Pattison),《伊萨克·卡素彭1559一1614》(Isaac Casaubon 1559-1614,Oxford,1892) 玫瑰色手指的:这个形容词经常被荷马用来描述殷红的拂晓。我想萨福意在语出惊人,但我不明所以,因为她把这个修饰用于夜晚的天空。同样惊人的是大海、原野和记忆的丰饶,它似乎从神秘的月亮流出,注满这首诗中的夜晚悬挂在第7行“正如有时”的细线上左右摇荡。荷马同样喜欢这样扩展一个明喻,创造一个可触知的平行表面,以至于它能在某一瞬间与主要的故事分庭抗礼。和萨福相比,荷马更关注让这两个表面的边界保持完整;可以说,史诗和抒情诗的区别正在于处理此种对抗的方式。 仿佛:这首诗以一个没有比较本体(comparandum)的明喻和一个关系从句开始,后者永不会结束在一个主动词上的。它可能是一首婚礼颂诗:海姆里奥斯在一次对婚曲的讨论中提到了这些诗行(“萨福将女孩比作苹果”,《讲演集》9.16);乔治·艾略特则将其同卡德瓦拉德太太为赛丽亚和詹姆斯先生计划婚事的情节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不是这样的绅士,不会为萨福的那些高不可攀的、在最高的枝头嗤笑的苹果而形容憔悴”,《米德尔马契》[Middlemarch,London,1871],第6章)。如果这首诗里有一个新娘,她始终是触不可及的;她的不可及是一种现在时态,无论在语法的层面还是情色的层面。在最后的不定式中,渴望的双手握住虚渺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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