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觉得此事耳熟,说不定你直接听过我的口述,说不定在我的其他小说里看过其他形式的表述。这件事经过我的多次讲述,已经带上了我的“手泽”。有手泽也好,就像一件器物被古董收藏家的手摩挲亮了。很奇妙,亲身经历过的事经过多次讲述总会变得虚假,逐渐成熟。就算我无意欺诳,但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我想在讲述的跑道上顺畅起跑,不被绊倒,就需要在转瞬之间填补好“记忆里的空洞”。记忆里必然存在大量空白的洞,没有空洞的记忆难称记忆,人在说话时来不及思考该如何填补。这些被填补的部分几乎都是无意义的细节,不过,一件事被讲述成形之后,这些细节就开始膨胀,拥有力量,最终让整体发生变化。即使我不再想摆弄这些细节,但四处有空洞的话是难以被讲述的。也许只有诗,才可以携着空洞而前行无阻。我乘着讲述的势头,当下灵机一动,下意识地用假话填补空白,说不定我的“真我”就隐藏在假话里。尽管我不是事件的当事人,填补细节空洞的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