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对卡夫卡来说,即将到来的婚姻乃至旅馆里的围攻都像是对他的关押与审判,他的痛苦与困惑也开启了整部小说,但是我觉得卡夫卡很快就超越了对两性关系困惑的讨论,进入他更为关切的主题上:写作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夜间写作与白天办公室工作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比起一段感情带来的烦恼,工作持续性地妨碍写作才是他痛苦的根源所在。卡夫卡经常说,他在工人意外伤害保险协会的工作分散了他对真正的创作使命的注意力,可是,他的工作也反作用到了他的写作中。《审判》中K. 在星期天重复做着关于被定罪的噩梦,以一种令人唏嘘与惆怅的方式,向我们揭示出这样的可能:一个人是怎样与他憎恨的东西相依相存的,甚至,一个人是怎样从他憎恨的东西里获得无尽的生命养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