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文学盛产收藏家,大概因为它的历史大沉重,现实竟然觉得抱负又太强,相比之下,19世纪的美国或者俄国作家,则能在神学或者超验主义的指引下甩脱过载的历史负重以及繁密的细节。也就是说,哪怕仅仅用细节作为透视点,也可以能钻得进完美地呈现出两种小说传统之间的对立一欧陆的小说传统喜欢把小说当成社会批判,文学因而变得质地密实,厚重深广,但俄国与美国的小说传统喜欢将小说视为哲学故事、黑色神话或者信仰与救赎的探索,因而哪怕在他们最为厚重的作品中,也飘逸出一股超越的、极致的气息。当前者关注人类存在的客观世界的属性时,后者却掉转枪头,观察起物质世界背后人的灵魂的存在状态,这使得他们对细节极度珍视,又极度克制,毕竟,如果放任物质挤满人类的空间,灵魂就无法拥有广阔的生命感,难以自如地呼吸。这倒不说俄国或者美国作家不会写描述性细节,但哪怕在罗列物质时,他们仍然希望获得一种隐喻性的暗示,预言家始终主导着收藏家。p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