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样是一种纠结,一种尖锐的纠结。因此,人们会期待一种驱力,将不可分割的东西分开——这是社会管理的所有技能和抱负最喜欢的着力点;所有人造的、“文化的”、人为设计的社会秩序,都是从这种材料中形成的。区隔、区辨、分离、分类,这就是文化最重要的标志、手艺和绝技(tour de force)。就其意图而言,文化是一场向纠结宣战的持久战(尽管几乎没有取得实际成就)。它的承诺是对各种表现形式去芜存菁,它们包括真与假、美与丑、友与敌、善与恶。文化的工作是确保世界被很好地绘制和标记,这样就不大有机会出现混乱。而它的抱负是彻底消除只能选择“似乎没有完全令人满意的选项”所带来的折磨,以此使得世界更为宜居。它的斗争——徒劳无功但不可阻挡——是将纠结的人类困境切割成众多在逻辑意义和实用意义上都明确无疑的情境。显然,尖锐纠结的维续生存冲动是文化的这种处置的主要候选者。如果没有他人的维续生存,个体的维续生存就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诱惑可言;但是,为了保持维续生存的吸引力和意义,我们所需的这种他人,可能(也应该)要与其他的他人分开。这正是社会通过其“文化化”的努力所实现的——或者至少是努力要实现的。“他人”分为支撑着维续生存的人和威胁到维续生存的人。物种的毫不妥协、压倒一切的自我主张,被分裂为更令人愉快、更易于管理的部落利益。这样就创造并仔细界分出了“内部”和“外部”:内部——统一、合作和互爱;外部——荒蛮、警惕和战斗。我的部落将不惜一切代价免于任何伤亡。在各项代价中(或者它们根本不算代价?坦率地说,它们难道不是收益吗?),最不可或缺的是一旦敌方部落被指定为“目标”就会遭受的“附带损害”,并且既然是目标,那就是要遭到“打击”,并被“道德中立化”。我的部落的维续生存得到了它需要的东西:一定程度的冷酷无情的自爱,一定程度的充满友爱的与他人的合作。那些只被标记为爱的人,以及那些被选中接受冷酷对待的人,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