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婶这么说,倒好似怀孕的女人是男人和女人外的第三种人,或从生理结构上讲,并非普通的人类;她开口时是讲两份话,行路时是行两份路,她是作为元神的胎儿的外在躯壳,是胎儿驾驶着她这台机器在活动。——P221粮水食尽,疫病又起,那时就开始将活人往海里扔,活人虽是活着,但已无多大用处,无用第一等是什么人?大肚婆。食得多,不能做工,又须别人照顾,在陆地上是生仔生孙的工具,在海上遇到状况时就是极大的累赘。——P223世上的情分本是刀片一般薄。——P227试问,什么样的人能对这些投下化学药剂和导弹?雨林、红树林、灌木丛、草地、稻田、河流、池塘,对鬼佬来说不过是一幅军事地图,对我们来说就是全部。——P232普通人可不更是蚁命一条,行到哪里全凭造化,到最后没什么可失去,也就不在乎了。——P251讲来也奇,自上了岛以后,阿细极少再现身,似是为出世前做最后准备,好容易现身一次,讲话也是吞吞吐吐,英想问它营地里众人未来命运如何,它费神想了半响,不好说,不可说。即将变身成人的阿细,也即将失去它周身的神通灵感,并且,一降生在此地,就是渡劫。没办法,谁叫人活在世上最大的特征就是无用。——P261最劳累是他一双眼,透过周遭的晦暗、湿润和牛霖厚的眼镜片,似相机把这一切光景记录下。他们并没有相机,可惜逃逸了第一现场的真实,另一方面,眼睛竭尽全力,倒是有机会突破平日的所见,那也是无法言说的。英无法告诉上面的人,她看到的骨头都活了过来:有的髋骨、股骨和腓骨折成一团,躲在角落暗自哭泣;有的胸骨颠仆在地,腰骨以下则高高翘起,宛若跳水者的姿势;有的桡骨形如萝卜,插进土里,指掌前伸,猛抓空气和自由,有意做一番宣言;论奇绝妖魅莫过于肋骨,条条道道叉出去,似盛放的花骨朵;有的却只得个额骨露在外面,圆润光亮,照出个满堂春。英亲眼看到他们个个跳至面前,覆盖在他们表面的菌群和尘埃在跳舞,生出千万只手脚,来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