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提到,玛丽·比尔德曾探讨过社会如何抑止女性发声,她引用了荷马《奥德赛》中特勒马科斯对母亲佩涅洛佩说的话,指出那句相当于让她“闭嘴”的台词是抑止女性发声的最早文字记录。在讲述中,佩涅洛佩正耐心地等待丈夫奥德修斯从特洛伊战争中归来,而她的儿子要求她停止在公开场合辩议。喜爱科学的女性是不是也这样被剥夺了声音?她们还在被迫噤声吗?在科学界,或许很少有女性被明确要求闭嘴,但多年以来,无须明言,女性一直感受到自己被捂了嘴。面对强力打压,女性先驱如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芭芭拉·麦克林托克,以及多年前的先贤卡罗琳·赫歇尔得不到丝毫支持,却依然坚持前行。这样的人太少了。放弃的人太多了。 就如比阿特丽克丝·波特(Beatrix Potter,1866一1943),一提及她,人们总想到毛茸茸的小动物(她最著名的创作是那只画风精美的彼得兔),而很少联想到科学。然而,作为一名年轻女性,她曾努力尝试加人科学机构,希望她的真菌孢子研究得到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的认可。她前去拜见园长,却走入了某种政治雷区。她也试图通过林奈学会(Linnean Society)发表论文,该学会是最早向女性开放会员资格的机构之一,早在1904年就允许女性加入,但波特还是来早了几年。为她作传的琳达·利尔(Linda Lear)表示:“当年有许多女性都想让林奈学会认可她们的科学研究,比阿特丽克丝与她们一样,完全没被当回事。” 是的,她被允许提交论文,但提交以后,论文就被学会随手扔到了一边。她沮丧至极地放弃了研究一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是,波特没有作为科学家被我们铭记,我们不记得她对孢子繁殖做出了重大发现,不记得她还认识到了地衣是真菌与藻类的共生体,具有双重特性。相反,如果她真的被我们记住,也只是因为她为孩子讲的那些故事。无怪乎她故事插画里的动物和植物如此逼真:她花了很多时间研习自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