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的追随者

海关和消费税提高酒类价格之前。由于一切都很便宜,一家商行拥有一个私人酒吧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就像一个商人在其桌子上放盒香烟方便待客一样。 事实上,我担任经济新闻编辑的《大陆报》就为员工开设了一个内部酒吧,尽管里面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我怀疑那个中国出纳员是这家报纸的秘密合伙人,他总是从员工的工资中扣除酒吧账单。总编辑坚持认为,在办公楼内开设酒吧能让记者们完成任务后赶快回来,而自己也能节省大量时间,因为他不必为了去酒吧而离开办公室。 由于各种原因,许多这样的内部酒吧已被关闭,十年前只剩下三家,其中汇丰银行开设的最为著名。应邀来此享受其招待的仅有交易所和金银经纪人,以及透支额极大的贵客。能被邀请是一种殊荣,就好像某人被称为摩根家族·的朋友一样。更民主的是零售商泰兴洋行(Lane,Crawford and Co。)的酒吧。每天上午10点半,可敬的克劳福德先生会把一瓶杜松子酒倒进一壶冰中,然后加入其他佐料,接着就会端上一杯“克劳福德特饮”。二十多年来他每天都是如此。这是一种由五六个或更多老友参加的仪式,通常还会有十几个人在中午前来此喝上一杯。由于年代久远的著名内部酒吧先后消失,远东葡萄酒和白酒供应商正广和公司(Caldbeck,McGregoramp;Co。)在制订建造新大楼的计划时,增添了仿造一个古老英国酒吧的项目,从而成就了一个建筑佳话。在享受过这个酒吧殷勤招待的客人名单中,应该包括众多访问上海的名人中的一些最有名的人。在过去的好日子里,在中国沿海地区从事贸易的英国商船上,为乘客提供的饮料一律免费,就像在法国商船上葡萄酒被认为是膳食的一部分一样。顺便说一下,今天的法国航班仍然如此。我可以想象,取消这个惯例时,肯定引起过一场可怕的骚动,这些公司那时一定很难让乘客为他们的饮料买单。时至今日,每张出售的长江或沿海地区的船票上都有用黑体字印刷的提示,警告乘客船费不包括饮料,...

热门推荐

1、1842年,上海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渔村,并不比其他几百个渔村更大。对渔民们来说,其价值也比不上那些更靠南的渔村,那里的海水还未被淡棕色的长江搅得浑浊。租借给英国、法国和美国的地区包括涨潮时就被淹没的泥滩。过了一段时间,外国人口才达到一百人,他们都希望自己住在别的地方。唯一可用的水源来自泥泞的黄浦江。所有用于饮用或烹饪的水都必须加入明矾。谈论腹泻或瘙痒司空见惯,因此形成了一种社会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死亡率非常高。几代人经历了贫困之后,这个城市才成为一个还算舒适的居住地。 通过前往那儿生活和经商的外国人的努力,香港和上海变成了极其富有和非常重要的地方。迫使中国开放这些租界的侵略,与后来日本和德国所企图的侵略有很大的不同。外国人既没有接管现成的贸易,也没有获得专卖权利。他们获得的只是迁人一个无人居住地区的特权,在那里他们可以按照先辈的方式建立家园。他们以一种中国自身做不到的方式发展了中国的贸易,为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并极大地增加了国家的财富。这些外国人居住地区的大量中国人是后来才出现的。中国人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迁人这些地区的,因为那里更安全,或者更有希望获得发财的机会。 2、18世纪前往广州的英国商人以及后来的美国人皆不通中文,而且很少有人试图学习这门语言。粤语是中国所有口语方言中最难学的一种。发音相同的字词随语调变化而具有不同含义。一个小小的语调差错就可能改变整个句子的意思,从而将一个虔诚的短语变成一个下流的笑话。中国说双关语的人们就充分利用了这一情况。任何致力于学习这种特殊方言的人不仅须掌握词汇,而且要像专业歌手一样熟练地控制自己的声调。 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要掌握这门语言,使之能有实际用途,也要经过多年的学习。但你找不到老师,因为清政府曾威胁说凡是向外国人教授汉语的人都会被处死。如此规定并非针对新一代外国商人。几干年来一直就有类似的禁令,即严禁人们指导野蛮部落学习汉语。这条禁令在马可·波罗身上有所放宽,而其他外国人学习汉语则是皇恩浩荡的标志。早期传教士学习汉语、翻译和印刷他们的小册子,都必须秘密行事,就像是假货贩子一样。 事实上,一个外国商人拥有的是鸦片、毛皮、檀香木,抑或几桶西班牙货币这些东西,以及与中国人进行交易的愿望。但他对如何或从何处购得茶叶及其他中国商品茫然无知,对为此该支付什么价钱也模糊不清,而关于中国人的购买需求,他们又只有笼统且往往是错误的概念。如何在内地找到出售商品或采购农产品的市场,如何将货物打包并在内地运输,如何缴纳复杂的通行税,诸如此类的问题全是谜团,而他的中国贸易商伙伴们并不会帮助他解决这些问题。这是他们的秘密。他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它们。《南京条约》使中国的多个港口向外国人开放。这结束了广东人的贸易垄断,同时也使每个中国人都具有把货物卖给外 3、多的街灯用的是花生油、菜籽油或鲸油。外国人抽的是来自缅甸的马尼拉雪茄一方头雪茄,中国人则用烟斗抽烟。但接下来的几年里,香烟和煤油很快就行销全国,不仅外国人大发其财,中国商人也赚得盆满钵满。美孚石油公司是发展煤油销售的先驱,也是率先将现代销售方法引进中国的企业。很难想象会有比他们所面临的更没有前途的领域。绝大多数大班会告诉他们,要想在中国大量推销煤油无异于痴人说梦。因为太阳给中国人提供了他们认为必需的所有照明。从王侯将相到平头百姓,人们普遍的生活方式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便在皇宫,朝会也在黎明时分举行,此后不久,数百万中国人就醒来并开始劳作。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任何形式的人工照明都与某种程度的道德败坏有关,因为只有赌徒、妓女和酒鬼才会习惯于夜间不睡觉。反对干涉自然规律的偏见已持续多年。当上海建起电力照明系统后,道台厉声威胁说要惩罚任何安装这种外国设备的中国人。外国人认为这是由于迷信和无知造成的,但毫无疑问,这位好人认为任何将黑夜变成白天的做法只会对社会道德产生不良影响,今天上海的夜总会表明他是正确的。中国官员中,像科顿·马瑟①这样的人为数众多。 美孚石油公司没有被这样的疑虑吓倒,但却面临非常实际 4、拒绝直接与洋鬼子打交道,也拒绝与这些遥远的野蛮国家的外 交使者打交道。一小部分广东商人被赋予了对外贸易的垄断 权,也承担了处理外交关系的责任,天子从此以后不必再过问 这些生意。外国商人和官员只能与这群广州人打交道,除此之 外,别无他途。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种能够想到的最不切实际的安排。外 国商人完全受到广州垄断者的支配,因为他们既不能向其他任 何人出售货物,也不能向其他任何人购买货物。此外,帆船速 度很慢,电报尚未问世,这使得每笔交易都是一场赌博。如果 中国人以低得荒唐的价格购买外国人的货物,或者为他们自己 的货物索取高得荒唐的价格,外国商人要么接受,要么走人, 别无选择。但中国人并不独断专行,在实际操作中,这个制度 的效果非常令人满意。中国人以其特有的理智,承认交易的每 一方必须全都有钱可赚。虽然大家会讨价还价,争论不休,但最后几乎每个人都赚了钱。事实上,外国人和中国人一旦变得相互熟悉,彼此信任,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非常友好与愉快。双方都毫无顾虑地贷款给另一方,巨额债务常常被一笔勾销,从而使得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某个不幸商人皆能重新开始。成交的生意全都数量巨大,价值高昂,双方也都会做出妥协,不会算计细枝末节。这种生意要么赚得盆满钵满,要么亏得血本无归,但那些亏损的商人都回国去了,由于只有成功的人留下来,中国沿海地区的气氛始终是富裕和繁荣的。 与此同时,商人们通过尽可能舒适的生活来缓解因孤立和流放而导致的痛苦。东印度公司设有自己的员工生活区,所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提交评论

Hi,您需要填写昵称和邮箱!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
查看更多 >
卡尔·克劳

原作者:卡尔·克劳

卡尔·克劳简介:

【著者简介】 卡尔·克劳(Carl Crow,1883—1945),美国记者、商人、作家。1911年以新闻记者的身份来到上海,1918年在上海创办了克劳广告公司,较早帮中国建构属于自己的广告业。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卡尔·克劳被迫离开上海,但仍呼吁各国向中国伸出援手,为中国的抗战募捐。1945年逝世于纽约。在居住于中国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克劳走遍了大... (更多)

Copyright ©2023 读经典  |   渝ICP备202300458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