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语之外的旅行

母语之外的旅行简介

我们每个人的认知,都受自己的母语和原生文化的限制,当我们走出这个限制时,不仅会对世界产生新的认知,还可以反观自己的原生文化。出离母语,就是跳脱出习以为常的认知,用外界的眼光审视自身。

在本书中,作者以亲身走出母语的旅行为脉络,每一次旅行都是一个章节,生动展现了在不同语言环境下的所遇、所感与所思。让我们沿着作者的旅行足迹,共同探索挣脱母语束缚后的自由之态,畅想多种语言交织共存的可能空间。

“Exphony”是指超越母语的状态。对于长期在德语和日语中进行创作的作者来说,语言的越境正是文学的本质主题。越境中能够看到什么?这究竟如何定义了自己的文学?如同试掘自身立足点般敏锐的散文,映照了语言的闪光,重新定义了文学的存在方式。

母语之外的旅行 经典语录/名句

用外语创作时,困难的并不是语言本身,而是与偏见作斗争。无论在德国还是在日本,都有很多人认为,外语就得用“好”和“差”来衡量。对一位日语创作者说“您日语很好啊”,就像对凡·高说“您向日葵画得很好啊”一样奇怪。但就是有很多人一本正经地这样说,好像一听是外国人,立马就想用“好”和“差”来衡量人家的日语了。 策兰的“诗人只能用一种语言写诗”这句话时常被引用,但我认为,他说“用一种语言”时的“一种语言”并不是指封闭意义上的德语。他的“德语”中也包含法语和俄语。它们不仅仅作为外来语被融人其中,而且作为富有诗意的构思的图形基础,各种语言还像网一样被搓合编织在起因此,把这个所谓的“一种语言”想象成接近于本雅明在翻译理论中论述的那种,通过翻译这一创作过程,多种语言相互交织,携手并进的“一种”语言,可能更合适。举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在策兰的以“葡萄酒与丧失,两个倾斜”开头的诗中,刚出现“倾斜”(Neige)这个词,突然又出现了“雪”。“倾斜”和“雪”在语义上没有关系,然而,德语中的“Neige”(倾斜)和法语中表示雪的单词拼写完全相同,因此两者密切相关。在词源学上两者没有关系,发音也完全不同,但外观是一样的。我们的潜意识有多少是被这种“偶然的相似性”、词语之间的关系所支配的,读一读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就很好理解了。 衣领是掌管人类正义的。经常在电影中看到,追究别人的责任时抓住对方领子(der Kragen)激烈摇晃的动作,有一个成语就叫作“jemanden beimKragen nehmen”(抓住领子,责问)。 日语中说“襟を正して”(正襟危坐),不可思议的是,一整衣领好像觉得态度都变端正了。“不管怎么说,领子是严肃认真的部分。所以,当你想不负责任、糊里糊涂地生活时,就穿没有衣领的T恤之类,这样既不需要调整衣领,也不必担心被人抓住领子追究责任了。 从几年前开始,一些欧洲国家出现了极右翼政党通过标榜排斥移民政策来拉拢选票的现象。这种倾向就像潮水一样,刚刚退去就又涨上来,让人觉得是不是在向海岸线逐步逼近。奥地利也是这样的国家之一。2002年我受邀参加“三月文学”节,时隔一年再去维也纳时,史上闻所未闻的奥地利移民法成为一个热门话题,该法律要求入境奥地利一定年限的外国人必须参加德语考试,如果考试不及格,则驱逐出境。乍一听,貌似是重视语言的正经政策。但是,来外国工作的成年人,除了对外语相当感兴趣的以外,打工的、做生意的大家都忙得要命,很难去认真学习语言。在德国,无业的流亡者和难民,在最初的几个月里有用国家的钱上语言学校的权利。我觉得,有权利学习外语是件好事。有义务学习外语也勉强可以接受。但是,考试不过就轰出去,则不过是驱逐外国人政策的假面具罢了。走出母语是移民的权利,但不是义务。特别是强迫一个因政治原因不得不流亡的人放弃母语去使用另一种语言,这本身就很荒谬。我认为,接受流亡者意味着连同他们的语言一起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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