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美句
若非,冬季
1 、关于符号与缺憾萨福断章有两类:一类保存在莎草纸上,一类来自古典作家的引文。当我翻译莎草纸上的文本的时候,我使用了单边方括号来提示缺失的内容,因此,]或[意味着莎草纸破损或该行某处的字母无法识读。并非每一处空白或模糊不清的地方都会被特别指出:这会让纸上刮起符号的暴风雪,从而影响阅读。方括号是对莎草纸学事件的一个美学姿态,而非准确记录。我在翻译那些作为古典作家的引文而留存下来的段落、短语和词汇时没有使用方括号,因为它们在被引用时就是被截取、不完整的。之所以强调使用方括号和不使用的区别,是因为假如你留意的话,它将影响你的阅读体验。括号激动人心。即便你是在通过译本阅读萨福,也不应错失阅读被撕成两半或布满孔洞或比一枚邮票还小的莎草纸的戏剧性体验——括号暗示着一个想象中冒险的自由空间。一团更为单调的寂静环绕着古典注释者、语法学家、韵律学家们引用的萨福碎片,他们想用诗歌的涓滴去装饰自己的主张,因此举出例证但抛却了语境。 2 、译者的任务在于找到对译入语的预期效果,以便在译入语中制造原文的回声···不同于文学作品,翻译并不位于语言森林的中心位置,它在语言森林之外;它拜访而不踏入,瞄准在自身语言中回声得以产生的单一点位,令作品在异语言中反射回响。——瓦尔特·本雅明(W. Benjamin), 《译者的任务》(“Die Aufgabe des Ubersetzers”),原载于本雅明译波德莱尔作品的译本序言(Heidelberg, 1923, 77)我从来不太确信该如何去倾听萨福的回声,但是偶尔,在阅读这些古老引文时,我感到刺痛。目前为止我们谈论了没有上下文的引语的案例。更令人难忘的是带有语境而非引文的例子。 3 、也不应错失阅读被撕成两半或布满孔洞或比一枚邮票还小的莎草纸的戏剧性体验一: 括号暗示着一个想象中冒险的自由空间。
基层中国的运行逻辑
1 、地方官员和乡绅之间存在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一方面,地方官员不得不依赖于乡绅的合作,另一方面又经常面临乡绅凭借信息优势和特权逃税的麻烦。根据清代经济史专家王业键(2008)的估计,明清大部分时期国家的正式财政收入主要来自农业税(清朝晚期除外)而农业税大概只占到农业产出的3%。如果按照古代长期盛行的什一税(也就是10%)来计算实际税率,那么这就意味着剩下的7%都被地主和乡绅攫取了。在地主乡绅和朝廷之间,朝廷居然只拿到了小头地主乡绅拿走了大头。因此,有学者认为,乡村治理过程中,绅士与地方官员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行使着自己的权力,从而形成了二者既协调合作又相互矛盾的关系格局。总之,不管是维持秩序,还是征收钱粮这些功能在县级以上,都是由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来承担的。因此,乡绅就相当于乡村的实际管理者,但他们并非国家任命的地方官员因为不从国家领取俸禄。 2 、第二点是要理性看待合肥模式。很多人只看到合肥模式成功的一面,没看到它失败的一面。根据我的调研,实际上,合肥市第一批引进的几个重大项目,除了京东方,还有熔盛重工、彩虹集团、赛维。除了京东方之外,其余三家均以失败告终,失败率之高值得重视。政府进行股权投资的优势究竟在哪里?我个人认为,除非是一些大方向明确但需要协调各方进行系统集成或者巨额投资的产业(例如高铁、液晶显示屏),否则政府投资者并不能比市场主体更好地识别和甄选前沿的技术方向或产业模式。道理很简单,每天奋斗在一线的企业家都搞不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为什么能够搞明白呢? 3 、如果契约是完全的,即便实行政治承包制,责任也是有边界的。 如果责任是无限的,那么为了确保责任落实到位,权力就必须无限扩张、政府就必须无所不管,否则就会出现权责不对等。也因此,“小政府,大社会”这一理念在中国是很避落笔的。作为本书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析视角,上述推论可以概括为下面这个“公式”:不完全契约 政治承包制=无限责任制=权力无边界。
欣泣集
1 、在他这样说的同时,我缓缓地点头,终于解读出他这如此怪异的模样 一他是在不停地哭泣啊!“我每时每刻都在哭泣。从一生下来开始,我白天哭泣,在睡梦中仍在哭泣。我哭泣着走过每条大街,我哭泣着推开我的房门,我哭泣着来到每个所到之处。跟别人说话时,我一边哭泣;当我默默地一个人待着时,便只剩下哭泣了…要是你能看到我的眼泪就好了,可泪水早在我还是一个孩子时就流干了。打我记事起,我的心就永远只装着一种感情,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悲伤。我好像有过快乐的回忆,可那恍如隔世,又或者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奇迹使我获得了那样珍贵的记忆(可能这记忆并不属于我),但它一刻也不能使我停止哭泣。” “离开我吧。”最后他说,当然是一边哭泣着,“我夺走了你的快乐。”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我会经常忍不住想起他。是他医好了我的病。我再也不会为一件不值得快乐的事感到快乐。 2 、妈妈用力地捏着我的手,拽着我走。她的每一个步伐都震得她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她的目光如此坚定,似乎她的愤怒可以使我们脚下的路无限缩短,而在这种愤怒中,我们一拾腿就可以毫无困难地跨越世上的一切距离。她竟可以那么坚强、自负。 3 、“你要去哪里?”二伯板着脸问道 “去镇上。” “你家里什么人在镇上吗? “我的生意,我的事业。”堂哥回敬他,“还有我以后的家,也会在镇上。”“你今天必须去走这个人家!”二伯的口气无可商量。“我对那一家人没有任何感情,我不会浪费时间去那么远的地方,就为了和那些傻蛋一起吃顿饭。”堂哥已经站直了腰,准备出门。
灵魂的风景
1 、下到山谷的那几分钟里,我裸露的手指被紧紧地冻在柱子上,再也无法解开。最后,团队里的一位阿根廷人要求女士们回避一下。他精准地对着我的手指,在上面撒了一泡尿。这根手指头就靠这泡温热的尿液保了下来。 2 、在某种程度上,我属于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代人。在我之前也有人经历过巨大的变革,比如从欧洲大陆到新被发现的美洲大陆,或者从手工业时代到工业时代,但每次都只是单一方面的大变革。尽管我自己并不属于农耕文化,但我亲眼目睹和经历的,是农民在田地里如何用镰刀手工收割,如何翻草,如何用大叉子把干草装载到马拉的车上,再把车驶入谷仓里。有些雇农的工作方式就像遥远的中世纪封建农奴制一样。后来,我第一次见到仍由马匹拉动的机械式翻草机,它用平行安装的叉子将干草翻起,我见到第一台拖拉机,还惊奇地见到了第一台挤奶机。那是在向农业工业化过渡。但很久以后,我也看到在美国中西部的大片农田上,巨大的联合收割机列队行驶,收割着数公里宽的田地。尽管每台联合收割机上仍然载着人,却没有人会去打扰那些怪物。它们是数字网络化的,每个驾驶舱都有几个电脑屏幕,通过GPS自动转向,能够画出数学意义上的完美线条。如果是人来操控,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轻微的蛇形轨迹,整个车队画出的曲线也会越来越离谱。种子也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几年前,我还见到了第一个完全没有人类的机器人农场。机器人在温室里播种、浇水、调节照明和温度,再进行收割,最后将农产品包装成商品供超市提货销售。在通讯方式上,我也同样经历了从原始到现代的巨大变革。我还记得施瓦本地区维斯滕罗特镇镇长办公室的办事员们,这个镇子距离慕尼黑和萨赫朗只有几小时的路程,我和哥哥与父亲曾在那儿生活了一年。镇上有个传令官,或者叫报信员,在德语里我估计已经没有这个词了,但在英语里,“town crier”仍然很常见。我亲眼看到过他穿过村子走上通往莱特尔斯贝格的路,摇着铃铛吸引人们的注意。每隔四户人家,他就会停下来,大喊“通知,通知”,然后宣布行政部门的法规和任命。我从小就知道什么是报纸和收音机,尽管我们并不总是有电,但我从来没有看过电影,对电影院也根本没有概念。我原本不知道存在这么个东西,直到有一天,... 3 、我小时候是一个安静的孩子,相当孤僻,容易暴躁,在某种程度上对周围的人来说很危险。我可以沉思很长时间,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六乘以五和五乘以六的结果是一样的。这规律甚至是普遍成立的,比如十一乘以十四和十四乘以十一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为什么?数字中隐藏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规律,直到我把它想象成一个长方形,它的边分别是用六块和五块小石头挨个摆成的,再让这个图案旋转九十度,这种规律就突然变得显而易见。时至今日,我仍会对纯数论的问题感到兴奋,例如关于素数分布的黎曼猜想。我对此一无所知,绝对一无所知,因为我缺乏数学工具,但我仍相信它是数学中所有尚未解决的问题中最重要的一个。几年前,我曾经见过可能是还健在的最伟大的数学家罗杰·彭罗斯,并想知道他是如何解决数学问题的,是通过抽象代数还是视觉化的形式。对他来说,数学完全是视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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