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丹的研究中可以采集到另一点有趣的见解。社会努力说服其成员相信,社会可以保障不朽。然而,既然这些是社会的保障,原则上它们可以由社会管理、由社会分配。(事实也确实如此。)有关不朽的承诺在社会手中变成了最有力的规训努力。像其他社会分配的奖励一样,不朽的奖励数量有多有少,这取决于死者被认为拥有多少社会希望确保或延续其主导地位的价值。公众哀悼的规模,记忆公开展现的强度,都成为相对社会地位的象征性表达,同时也是支配游戏的主要赌注。有赖于社会仪式,所有成员都是不朽的,但有些人显然比其他成员更加不朽。社会承诺不朽:但它承诺的不朽,是正确度过必朽生活而获得的某种收益。社会鼓励个体竞夺不朽。细究之下,有关不朽的政治经济学其实只是另一种分层策略;也许还是这些策略中最有效的。在萨阿(Saa),普通人的葬礼极其简单;下等人(死后)立即下葬;普通人死后次日下葬。不过,有地位的人要停尸两天后才会下葬。妇女们围坐在尸体周围哭泣,聚集起来最后看一眼死者,并参加葬礼宴席……对于一个没有重要地位的人,他的朋友会把甘薯之类的食物扔到死者家的屋顶上,以此纪念他;而如果酋长死了,他们……会围出一块地,把他的独木舟、碗和武器放在里面;他的朋友们为了纪念他而献上自己的供品,并用树叶和鲜花装饰栅栏。在萨沃(Savo),普通人的尸体被扔进海里,而酋长的尸体则被埋葬在地下。[3]这种模式在各个地方、各个时期反复再现,其具体形式五花八门,这既是在赞颂人类创意无限的才智,也是在体现人类挥之不去的恐惧。普通人的死亡在地表上留不下什么痕迹,在幸存者的思想和心灵中也只是留下短暂的伤疤。他们离开后留下的空洞预期将很快被填补;没有必要提醒世界注意这场事件,它注定要像沙子上的足印一样从记忆中被抹除。丧葬仪式和纪念仪式表明自己是记录和编制人类不平等的另一套符码。它们越是精致成熟,越令人印象深刻(换句话说就是花费越高昂),也就越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