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次强调,我不是在隐喻性地讲述触摸电影和被电影触摸,而是讲述“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能相当真实地感受到我们在屏幕上看到和听到世界的能力,以及电影在屏幕之外相当真实地“触动”和“感动”我们的能力。正如哲学家伊丽莎白·格罗兹(Elizabeth Grosz)所说的那样:“事物恳求肉体,就像肉体召唤事物且作为事物的对象。知觉是肉体的可逆性,肉体触摸、观看、感知它自己,一个褶子(暂时地)在自我拥抱中捕获其他褶子。”2经验电影,不仅仅是“看”,我的活体在知觉中演绎了这种可逆性,并颠覆了作为相互排斥的场所或主体位置的银幕内外的概念。事实上,“文之悦”产生于这种对固定的主体位置的肉体性颠覆,产生于作为“第三”项的身体,它既超越于离散的表象之上,又位于其中;因此,如巴特已经指出的那样,“错误的是···想象在文本内部和外部有一个严格的区别,因为身体的颠覆性力量部分地在于它既在比喻上又在实际上发挥作用的能力”3。电影经验中的所有身体——那些在银幕上和银幕外的东西(以及可能是银幕本身)——都是具有潜在颠覆性的身体。它们具有既在隐喻上又在实际上发挥作用的能力。它们普遍地且扩散性地存在于电影经验中。然而,这些身体也在物质上受到限制,可以被具体地定位,每个身体都无疑会成为感觉和含义的“根基性身体”,因为每个身体都存在于与其他身体的可逆性的动态的图形-背景(figure-ground)关系之中。此外,这些身体从内部颠覆了它们自己的固定性,混合了肉体和意识,颠倒了人和技术的感觉中枢,因此,意义以及意义产生的地方在观众的身体或电影表象中都没有一个分散的起源,而是出现于它们的结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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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了与这个核心主题一致,本书采用了一种以存在主义现象学为指导的方法和批判实践。就像哲学家唐·伊德(Don Ihde)概括的那样,存在主义现象学“是一种哲学风格,强调对人类经验的特定解释,尤其关心知觉和身体活动”。确实,存在主义现象学的哲学根基在于主观意识介入世界之时的肉体、肉身的客观基础,并且当主观意识进入世界时也会被其改变。因此,现象学的探究注重经验现象和它们的意义,这些意义在空间和时间上由具有客观性的主体加以体现、激活和评价——正因为如此,这些意义也总是已经受到历史和文化可变的特殊性和局限性的限制。在这个意义上,具身性绝不会是先于历史及文化的存在。再者,与反历史、反文化的观念论不同,我们经验的现象无法被还原为不变的本质;相反,存在中的它们的形式、结构和主题是暂时的,因而总会对存在和意义开放新的、其他的可能性。因此,莫里斯·梅洛-庞蒂,一个关注具身性的哲学家,从先验(或构造)现象学转向了存在主义现象学,他告诉我们“[现象学]还原最大的经验教训在于完全还原的不可能性”2。那么,现象学方法不是追求本质,而是追求在特定情况下,在语境之中以具身的方式感受到的经验意义——在经验的主客观“综合”中出现的意义与价值3。 2、在将芭芭拉与她的科幻恐怖片联系起来的两年后,我还讽刺地把她想象为一个穿着设计师品牌服饰在乡间游荡的中年怪物,我发现我的想象在1998年的动画电视连续剧《南方公园》( South Park)的一个片段中得到了详尽的实现,其中一个巨大的机器人“怪兽史翠珊”( MechaStreisand)像哥斯拉一样捣毁了小镇。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南方公园》里有个小孩子问:“谁是芭芭拉·史翠珊?”得到的回答是:“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太太,但她希望大家认为她只有45岁。”这种巧合看似诡异,但的确表明在我们目前的文化中,中年妇女,尤其是那些与史翠珊一样有力量的人,是多么普遍地被妖魔化了。在此期间,我已逐渐适应了我不断老化的皮肤。我现在老得足以感受到我与周围的人之间的距离,他们想要“看起来更年轻”,并且“做”点什么。事实上,经过我朋友手术这件事之后,我发誓要对我的镜像友好一些。在玻璃(或在屏幕)中,形象毕竟是浅薄和虚幻的,就我而言,我的根基在于肉身的厚度和生命的活力,在于无尽变化之下的实质,而不是被复制的表面。因此,现在每当我开始盯着镜子里的新皱纹、细纹或白发时,每当我羡慕屏幕上的年轻面孔时,我很快就会想起,镜子或屏幕对面的我并非在不断变老,而是在不断生 成(becoming)。 3、3 Walter Benjamin,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in Walter Benjamin, lluminatio-ns: Essays and Reflections, ed. Hannah Arendt (New York: Schocken, 1968),240; and Walter Benjamin, "On the Mimetic Faculty," in Reflections: Essays, Aphorisms, Autobiographical Writings, trans. Edmund Jephcott (New York: Schocken, 1978),333-336. 3 See Linda Williams, "Film Bodies: Gender, Genre, and Excess," Film Quarterly 44, no. 4(summer 1991): 2-13; "Corporealized Observers: Visual Pornographies and the Carnal Density of Vision," in Fugitive Images: From Photography to Video, ed. Patrice Petro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5), 3-41; and "The Visual and Carnal Pleasures of Moving-Image Pornography:A Brief History”(unpublished manuscript);后一篇文章最 后收入1999年版的结尾, Linda Wi... 4、我想再次强调,我不是在隐喻性地讲述触摸电影和被电影触摸,而是讲述“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能相当真实地感受到我们在屏幕上看到和听到世界的能力,以及电影在屏幕之外相当真实地“触动”和“感动”我们的能力。正如哲学家伊丽莎白·格罗兹(Elizabeth Grosz)所说的那样:“事物恳求肉体,就像肉体召唤事物且作为事物的对象。知觉是肉体的可逆性,肉体触摸、观看、感知它自己,一个褶子(暂时地)在自我拥抱中捕获其他褶子。”2经验电影,不仅仅是“看”,我的活体在知觉中演绎了这种可逆性,并颠覆了作为相互排斥的场所或主体位置的银幕内外的概念。事实上,“文之悦”产生于这种对固定的主体位置的肉体性颠覆,产生于作为“第三”项的身体,它既超越于离散的表象之上,又位于其中;因此,如巴特已经指出的那样,“错误的是···想象在文本内部和外部有一个严格的区别,因为身体的颠覆性力量部分地在于它既在比喻上又在实际上发挥作用的能力”3。电影经验中的所有身体——那些在银幕上和银幕外的东西(以及可能是银幕本身)——都是具有潜在颠覆性的身体。它们具有既在隐喻上又在实际上发挥作用的能力。它们普遍地且扩散性地存在于电影经验中。然而,这些身体也在物质上受到限制,可以被具体地定位,每个身体都无疑会成为感觉和含义的“根基性身体”,因为每个身体都存在于与其他身体的可逆性的动态的图形-背景(figure-ground)关系之中。此外,这些身体从内部颠覆了它们自己的固定性,混合了肉体和意识,颠倒了人和技术的感觉中枢,因此,意义以及意义产生的地方在观众的身体或电影表象中都没有一个分散的起源,而是出现于它们的结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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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索布恰克

原作者:薇薇安·索布恰克

薇薇安·索布恰克简介:

【作者简介】 薇薇安·索布恰克(Vivian Sobchack)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戏剧、电影和电视学院教授兼副院长,第一位当选为电影与媒体研究学会主席的女性,也是美国电影学会董事会成员。研究兴趣广泛,涉及美国电影流派、哲学与电影理论、感知史与现象学、历史学与文化研究等。 【译者简介】 李三达,湖南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教授,康奈尔大学比较文学系访问学者,译有...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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