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新兴的“流动的现代性”的一个面向,它让我们有理由对道德寄予希望。越来越多的人类苦难形式被重新归类,那些原来被视作“必要的”苦难,逐渐变成了“多余的”或“过度的”,而一切被如此归类的苦难,都让我们所有人越来越无法容忍。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正在逐步接近“终极正义”的状态?历史上任何形态的社会都无法想象一种更人道的生活,这种生活超越当前人们经验到的忧虑所设定的局限。就算撇开这个棘手的问题不谈,这里也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疑问:关于更美好生活的商议,哪怕只是在原则上,是否可以达到一个终点并被宣告结束?今天被视为正义的,往往明天就会成为不义,这一“有待后续通知性”(until-further-notice-ness)无疑会成为所有正义概念的特征。在我看来,一个正义的社会(一个始终对不义保持警觉,并且从不确信自身已经足够正义的社会),应当依靠持续的众声喧哗(polyvocality)和争论来时时确保自身的正义,而非依赖某种事实上的或假设的共识。综上所述,“正义”只能用过程性的语言加以描述,而不能被理解为一个静止的状态。正义是一条地平线,是一个正义的社会努力迈进的目标,而每当社会向前迈进一步,这个目标就会随之后移。正义的社会之所以是正义的,就是因为它能坚持不懈地迈出这些步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