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德,意味着知道事物可能是好的或坏的,但并不意味着知道,更不要说确定地知道哪些事物是好的,哪些又是坏的。有道德意味着必须在剧烈而痛苦的不确定性之下做出选择。我想,我们对恶知道得更清楚(尽管在被要求对此做出论证时,我们可能很难阐明)。关于什么是恶,我们基本上很少怀疑,我们会震惊和难堪,会厌恶、惊愕、反感。而“善”,用符号学的术语来说,则是这组对立项中的标出项[1]。善的意象是后来的,带有“负号”,作为对恶的修正而出现。然而,虽然我们希望恶或恶的一部分消失,但我们并不确定取而代之的东西是不是善。我猜,几乎每次,我们都发现这种替代品并不“足够好”,因为在每种情况下,即使是在新的情况下,我们都总是面临善与恶的两难。因此,道德生活,即在善与恶之间做选择的生活,充满了自责和自我指控的焦虑。具有道德意味着永远不会觉得足够好,我倾向于相信,这种感觉正是人类天性中那种普遍的超越性欲望背后的驱动力,并且它解释了众所周知的人类对一切人类事务的恒久不安。但它也导致了许多不幸和持续的怀疑,这种怀疑甚至能够破坏最伟大的自我满足。这时伦理就派上了用场,作为一种镇静剂,一种安抚疑虑、缓解良心痛苦的灵丹妙药。但就像所有药物一样,它也并非没有副作用。长期来看,如果每天服用的话,它可能会引发“医源性”疾病,破坏机体的免疫系统,剥夺自我仅有的那一点面对道德困境并自主追求善的能力。[1]标出项(the marked)为符号学术语,指在一组不对称的二元对立项中出现次数较少的那一项,因其出现次数较少而显得较为特别,与“非标出项”(the unmarked)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