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美句
伦敦规则
1 、只要一枪。如果他继续顽抗,她完全有把握把子弹射入他的眼睛。或者他可以选择放下武器,不过必须是现在。如果她再向前一步,她的枪口就将抵上他的额头。他又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摇了摇头,似乎在否认现实、否认当下,抑或是否认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事实。她应该立刻杀了他。趁他记起自己之前。趁他再次给阿伯茨菲尔德带来死亡之前。她的枪口已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我一直朝天射击。”他告诉她。雪莉伸手抓住他的枪,他则乖乖地松开了手。这时,她身后的大门被撞开,教堂里再次人声鼎沸。 2 、正午伴随着钟声到来,因为这里是伦敦,而伦敦是一座钟声之城。从市中心到破破烂烂的荒郊野外,叮当作响的钟声分割了日夜:或振聋发聩,或清脆悦耳,或低沉哀伤。尖塔和钟楼,教堂和市政厅,相互交叠的钟声标志着时光流逝的日常。在热浪之中,在不远不近处微微闪光的薄雾之上,钟声的行迹似乎依稀可见。伴随钟声的还有其他设备的唱和:街角和珠宝店上方的时钟,摇摇晃晃地奏出正点的鸣响,尽管往往对时不准,或快或慢。不过总有一个时刻,所有报时声都一齐奏响。或者说,我们可以假装,每当午夜或正午到来,整个城市都会难得地异口同声。不过即便事实果真如此,短暂的整齐划一也稍纵即逝,此起彼伏的嘈杂转瞬间便重新站稳脚跟;争执、责骂、宽慰、谈笑;对冰激凌入口的渴望,对爱人回头的乞求;拿出零钱与寻求支持;各种声响彼此交错、碰撞,形成一段混杂着欣喜与埋怨,幸福与背叛,大悲小痛和意外之喜的永恒交响。每一日都一如今日,既循规蹈矩,又独一无二。而今日一如明日,永远不同,又一成不变。 3 、而眼下,伦敦陷入备战状态。武警巡查街巷固然令人不快,但已经司空见惯的自由——行走街道,真面示人,或在公共场合牵手——终究并非没有代价。在此之前,安宁无事的太平日子已经过了数月。但近来形势太过严峻,无论在伦敦还是在全国各地,人群聚集之处无不笼罩着死难者的阴影,这才有了今日武警走上街头的场面。威斯敏斯特教堂周边,金属路障阻塞了人行道,伦敦市民和游客们聚集在路障外,共同悼念阿伯茨菲尔德惨案死难者:因为阿伯茨菲尔德血案可能在任何地方发生,伦敦也不例外。这便是伦敦和其姐妹城市学到的教训:仇恨犯罪会腐蚀人的灵魂,但被腐蚀灵魂的也只有犯罪之人。只要悲悼同胞的人们能站在一起,哪怕他们各自的钟声只有片刻的协调统一,灵魂便可以免受仇恨的浸染。于是人们聚在一起等待着,武警警官审视地打量着刚刚挤入人群的人们,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又停止,下午开始了。
若非,冬季
1 、关于符号与缺憾萨福断章有两类:一类保存在莎草纸上,一类来自古典作家的引文。当我翻译莎草纸上的文本的时候,我使用了单边方括号来提示缺失的内容,因此,]或[意味着莎草纸破损或该行某处的字母无法识读。并非每一处空白或模糊不清的地方都会被特别指出:这会让纸上刮起符号的暴风雪,从而影响阅读。方括号是对莎草纸学事件的一个美学姿态,而非准确记录。我在翻译那些作为古典作家的引文而留存下来的段落、短语和词汇时没有使用方括号,因为它们在被引用时就是被截取、不完整的。之所以强调使用方括号和不使用的区别,是因为假如你留意的话,它将影响你的阅读体验。括号激动人心。即便你是在通过译本阅读萨福,也不应错失阅读被撕成两半或布满孔洞或比一枚邮票还小的莎草纸的戏剧性体验——括号暗示着一个想象中冒险的自由空间。一团更为单调的寂静环绕着古典注释者、语法学家、韵律学家们引用的萨福碎片,他们想用诗歌的涓滴去装饰自己的主张,因此举出例证但抛却了语境。 2 、译者的任务在于找到对译入语的预期效果,以便在译入语中制造原文的回声···不同于文学作品,翻译并不位于语言森林的中心位置,它在语言森林之外;它拜访而不踏入,瞄准在自身语言中回声得以产生的单一点位,令作品在异语言中反射回响。——瓦尔特·本雅明(W. Benjamin), 《译者的任务》(“Die Aufgabe des Ubersetzers”),原载于本雅明译波德莱尔作品的译本序言(Heidelberg, 1923, 77)我从来不太确信该如何去倾听萨福的回声,但是偶尔,在阅读这些古老引文时,我感到刺痛。目前为止我们谈论了没有上下文的引语的案例。更令人难忘的是带有语境而非引文的例子。 3 、也不应错失阅读被撕成两半或布满孔洞或比一枚邮票还小的莎草纸的戏剧性体验一: 括号暗示着一个想象中冒险的自由空间。
基层中国的运行逻辑
1 、地方官员和乡绅之间存在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一方面,地方官员不得不依赖于乡绅的合作,另一方面又经常面临乡绅凭借信息优势和特权逃税的麻烦。根据清代经济史专家王业键(2008)的估计,明清大部分时期国家的正式财政收入主要来自农业税(清朝晚期除外)而农业税大概只占到农业产出的3%。如果按照古代长期盛行的什一税(也就是10%)来计算实际税率,那么这就意味着剩下的7%都被地主和乡绅攫取了。在地主乡绅和朝廷之间,朝廷居然只拿到了小头地主乡绅拿走了大头。因此,有学者认为,乡村治理过程中,绅士与地方官员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行使着自己的权力,从而形成了二者既协调合作又相互矛盾的关系格局。总之,不管是维持秩序,还是征收钱粮这些功能在县级以上,都是由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来承担的。因此,乡绅就相当于乡村的实际管理者,但他们并非国家任命的地方官员因为不从国家领取俸禄。 2 、第二点是要理性看待合肥模式。很多人只看到合肥模式成功的一面,没看到它失败的一面。根据我的调研,实际上,合肥市第一批引进的几个重大项目,除了京东方,还有熔盛重工、彩虹集团、赛维。除了京东方之外,其余三家均以失败告终,失败率之高值得重视。政府进行股权投资的优势究竟在哪里?我个人认为,除非是一些大方向明确但需要协调各方进行系统集成或者巨额投资的产业(例如高铁、液晶显示屏),否则政府投资者并不能比市场主体更好地识别和甄选前沿的技术方向或产业模式。道理很简单,每天奋斗在一线的企业家都搞不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为什么能够搞明白呢? 3 、如果契约是完全的,即便实行政治承包制,责任也是有边界的。 如果责任是无限的,那么为了确保责任落实到位,权力就必须无限扩张、政府就必须无所不管,否则就会出现权责不对等。也因此,“小政府,大社会”这一理念在中国是很避落笔的。作为本书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析视角,上述推论可以概括为下面这个“公式”:不完全契约 政治承包制=无限责任制=权力无边界。
冬虫夏草
1 、──那不過就是一般生物的說法而已,有時,生命型態的改變也莫可奈何,就跟住在如此封閉山村裡的人一樣。人只能在被賦予的條件下,實現自己的生命。──......你是不是有閱讀宗教或哲學方面書籍的習慣呢?──沒有,這是我獨自學習到達的境地。難道河童族都是如此達觀地面對自我的生存嗎?我不禁深深感佩。生活形態在夏天和冬天各自不同,就跟蛹蟲草、冬蟲夏草類似,雖然南川說那只是菌類侵占昆蟲的肉體罷了,但若以宏觀的角度來看,也可以想作森羅萬象原本為一物,根據周遭條件不同,呈現出來的特質與形狀也隨之改變,冬蟲夏草可說最具代表性,不過是不同生命使用了「同一場所」,不是嗎?因此,河童要接續在嘉魚之後,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2 、从二楼的书山中抽取其中一册时,书山发生了“雪崩”,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我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我痛到惨叫,又觉得不过是被书砸到而已,没做更多处理。临睡前,那疼痛愈发难熬了。第二天,我便赶往附近的诊所。为我看诊的医生一身酒气,且手法粗暴。我是听说这家诊所很擅长处理接骨类问题才去的,后来听说那位医生以前是专为部队马匹看诊的兽医,在中国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 3 、“在榨油店用石磨磨碎,蒸熟后榨油。那可是纯压榨油,黄黄的。在桶上铺一层油纸,把油倒下去,表面会因为低温凝固。所以这活在天热的时候没法干。”“这里的村民都会做这活吗?”“有做的,也有不做的。如您所见,这里虽然有农田,但田地很少,成不了大事。大部分村民都靠山吃饭。有伐木工,也有在山里盖窑烧炭的,但也不是每家都有窑。没有窑的,就得想办法糊口了。蒟蒻产得多了就拿去卖,油也是一样。哦哟,我这样说这一带的情况, 能行吗?”神官忽然忧心忡忡地问源助先生。源助先生说:“你说的这些,跟我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他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继续道:“不过,说这些也行吧。”源助先生之前似乎说过,神社里有代代相传的古书。但神官说的这些对我而言也很宝贵。光是坐在书桌前过日子,视野难免狭窄。了解大山里的人们怎样谋生,必然会在我想象世态炎凉进而思考人性时提供不容忽视的视角。“这些很有意思。”我点头道。“那就好。不光红楠果,白木乌柏、莎草、菜籽、椿树··都可以榨油。我平时吃的是莎草油和菜籽油。莎草油还能做灯油。白木乌桕的油可以卖到伞店,涂在雨衣上。椿树油是发油,也能卖钱。卖的时候拿去相谷,红楠果的话,一袋果子能换到一袋大米和三升酱油,还有几个铜板。行情好的时候,一家人半年的米 都够了。”“这些我都不知道啊。”源助先生落寞地说。“你那里可以靠山吃饭嘛。我们这边不是卖石灰就是卖草木灰,还有做木地师的,但都是自己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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